艾格妮直到三天后才想起来联系克斯科，而且这次说什么也不允许克斯科再上自己家来，情愿她自己过克斯科的家里去。

克斯科打着哈哈，退了一步说去隐私好点的店里或者公园里也可以，但她随后出言解释选择这样的地点是因为室外人来人往的，不定性实在太多，会对驱使鬼魂的法术造成严重的干扰。

克斯科于是只好随她去了。

反正她打不过自己，怎样都翻不出什么风浪出来。

“那你来吧。”他在电话里说，然后报上自己有空的时间。

等从香薰店回去，刚整理了下桌子柜子里的摆设的功夫，他就听见外面有人咚咚敲响了门。

他过去开门，一阵凉风忽地涌过来。

之后才是艾格妮尖细的嗓音随风飘至耳畔——“我带来我的帮手了。法术启动的时间会在半个小时候后，我需要用星光体投影给它领路，你就待在这帮我看好我的东西，如果目标那边感觉到不对，也由你解决。”

“叫鬼魂去查看她的情况会引起她的注意吗？”

“一般来说不会，但你不是说要试探吗，所以我会让它模仿成你的样子，假如格里芬已经异变到能感应鬼魂，一定会打电话给你。这是最方便的法子。”

“还有试探为什么那边会吸引鬼魂聚集。”克斯科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

艾格妮敷衍地应答，解下自己的包裹，仔细地布置起来。

克斯科则是一开始就被划出了法术的生效范围之外，被安排了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席位，用艾格妮的话来说就是外行人别瞎捣乱。

虽然是这样的态度，但若是不服气于克斯科的能力，她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去做这件事，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克斯科并不是会对无能者给予过高期望的人。

归根究底，她是自己决定了要参与的。

…………

“我最后再确认一下，你在之后两个小时应该都有空闲待在这里的吧？”她回过头问。

“放心。即便我真临时有事必须从这里离开，这栋房子本身设置的防护魔法也足够保护你的法术正常进行。”

“我可提醒你，要是我醒来这里空荡荡，那我不论想要做什么就都无人阻止了哦？”

“那也得你能做到才行。”

“呵。那就希望你不单是会说大话了。”艾格妮收回视线，整理好自己的长袍和脖子上的金属组链，跪坐在一张长毛毯子上。

做好辅助灵魂离体的准备，她低头吹灭膝头那支拿灭烛器固定在稍下位置的长蜡烛，身下莲花一样影影绰绰的影子顿时归于黑暗。

她的意识也一并随着蜡烛熄灭后冒出的细长的烟飘向远方，随着大开的窗户一起涌进这世界中去。

一瞬间，这片空间给人的感觉好似就上浮了一点，像是原本承载的事物突然被削减去了一部分。

克斯科也跟着抱臂望向外面的天空，光尘浮动，他偏头打了个哈欠。

**

等待的两个小时尤为漫长，克斯科将主要原因归咎于他对艾格妮的陌生和不信任。他对这种魔法不了解，怕人死在自己家没法和人解释。

等跪坐的那人再度睁开眼睛，克斯科颇有些紧地等待想象中会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结果就听见对方很大声地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笑道：“哎，你这是要挤掉灵魂离开时身体里堆积的多余废气吗？”

“你少在那边贫嘴，我过去一趟差点被鬼魂的气息冻死了。”

艾格妮神还没完全归位就凭本能反驳了回去，她放下托在膝盖上的蜡烛盘，站起来，把头重新缩进袍子的兜帽里，身体冷得直打颤，“比起鬼魂，感觉那些更像是怨念；不是针对格里芬的，而是针对编辑部的。”

“所以这一异变绑定的不是依耶塔，是编辑部？”

“对。要解决的话找个时间去做下仪式应该就行，但一定得是晴朗的白天——找合适的时间太困难了。”

“这个交给我好了，等找到了再联系你。”

“嗯。”艾格妮对这个无所谓，她伸出手，向着克斯科摊开，“报酬。”

“我还没检验过成果，怎么可能现在就给你报酬。”克斯科走进冰箱，把自己昨日新做的一批泡芙递过去，“先给你这些。正式的尾款等处理好编辑部的事情再给你。”

艾格妮嘴上嘟囔着小气，一边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酥脆的泡芙体还额外带着一点蛋糕的绵软，简直能满足人对于甜品的所有想象。

她本来还没什么精神半垂着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哇哦——”她再咬下一口，听到上部覆盖的焦糖在嘴巴里咔擦碎裂的轻响，内里香甜的奶油自然而然流淌开来，带着一股宜人的茶香。

“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