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还在飞速思考着能划进惊悚栏目的各种可能性,她余光瞥见墙上的影子突兀多了一个。
首先,手电筒是反拿在艾略特手里的,从光源的位置看那个绝不会是自己的影子;其次,另两个人在发现自己之后,就没再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此刻墙壁上赫然出现的一只张开的手掌是什么情况!
是鬼吧,不是,这肯定是鬼魂吧!!洛亚芙尼她们什么情况,这地方现在太诡异了吧!她们还是她们吗?自己还出得去吗?门不会已经被锁上了吧,自己现在跑过去开还能开得出来吗?自己要怎么自救……啊啊冷静,冷静一点,估算一下距离,自己应该能更快一步跑进厨房拿到刀……不对,明天就要出发去演出地了,自己真的能一晚上就给两个同伴驱魔成功吗?驱魔的步骤是什么啊!她甚至只见过一次同伴招魂过来的仪式,莫非把那些步骤倒过来一遍就可以了吗?怎么把鬼魂驱散走……
那个鬼手印在她一心几用悄悄往一边撤离的中途改变了模样。
夏诺注意到了这点,表情如临大敌。
在她紧张到近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中,它缓缓半旋过去,靠前的四根手指依次塞进掌心,大拇指与食指交叠,比了个心。
“……嗝。”
夏诺被吓得打了个嗝,半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这下我就不是唯一一个被吓到过的了!”
一直都表现得兴致缺缺的艾略特忽然跳下沙发得意道,趾高气扬地跑过去拍拍夏诺僵硬的肩膀,“不过夏诺你也真是太会选时候了,我们今天刚发现玩这个游戏能让莉奥琳加入,你就过来了。”
“我们的乐队什么时候还招揽到个鬼魂队友?!”女人大惊。
——喂,重点是这个吗?
洛亚芙尼一脸无语,“到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乐队吗?”
“呼……”
未褪尽的惊恐情绪被同伴亲昵的插科打诨搅散,刚进入应激状态的身体虽然还无法立刻放松,但夏诺的神情已经渐渐舒缓下来,她拍拍胸口,调整好呼吸节奏,看向洛亚芙尼:“那给我解释解释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意外。我没想到她去给你开门了。”
“我要听的是这个吗?就算真是故意的,我也没法现在就揍你俩一顿啊!我是想问你家门是为什么会自己打开,墙壁上那个奇怪的手印又是怎么回事!”
“别生气。”洛亚芙尼两只手撑着脸,盯着面前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这说明你和大家非常有缘分。”
这话完全出自她真心。
“缘分?我差点被吓死。”夏诺翻了个白眼。
“总之,这位是莉奥琳。”
洛亚芙尼眼睛向后看,屈指敲了敲那个恢复成五指微微张开的模样后许久不动弹的影子,“要打个招呼吗?”
莉奥琳迟疑地挥了挥手。
“算了。虽然不知道鬼魂之间到底怎么打招呼,”夏诺向前走了几步,侧过身,让手的影子一起投到那上面去,“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的问候没有迟到太久。”
…………
……
不知该说两人的解释太简单还是太直接,夏诺抱着手臂往边上的椅子那一靠,嘟囔:“我就说你俩最近老凑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她真的不是我们乐队的成员?”她锲而不舍地再问了一遍。
“你竟然还在想这个!退一步来说,人家就算加入,那一具鬼魂之身究竟要怎么才能和我们一起演奏啊?”
艾略特发出一声嗤笑。
“但倘若真能研究出方法,我们根本不用愁乐队的欢迎程度了,艾略特你不期待吗?”
“我要的又不是这种被猎奇心态的大众围追堵截的受欢迎。”
被拒绝到这个份上,夏诺只好遗憾地摊开手,表示放弃,“好吧,那我们聊些别的吧。所以你们是打算带她一起去?”
“看她自己。”艾略特道,“现在就我一个人能看见她的样子,我不会处理这种事情,而洛亚芙尼也没法在这上面帮到我,那想去什么地方、不想去什么地方,当然是全由她自己决定。我们俩顶多是学着辨认一下什么对鬼魂有害,在路上尽量避免下对她有威胁的事物,或相关人员的靠近。”
“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既然通过手电筒能看见她的身影,那镜子呢?反光的玻璃上能不能照出她具体的相貌?”
“这我倒是没想过。好奇的话,你可以试试?”
洛亚芙尼在二人说话的这会把灯打开了,拉起窗帘,极目远眺,天空边缘柔柔地散出一缕橘红色的夕阳余晖。
分心听了旁边的一部分的对话,她转过身提醒:“但还请小心一些,就像我们不清楚鬼魂为什么会重新来到这儿一样,莉奥琳似乎也对自己的情况一知半解的……这并不太可控。”
即使是她也不能保证一切的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
艾略特活泼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显出一种符合年龄的稚气,“只是试试——只是一个‘游戏’。”
“她真的只会开锁和在墙面制造一点影子吗?”夏诺问。
“我们试下来是这样。”
“但我似乎能感觉到点别的,比如说她从我背后走的时候,很像一阵风吹过去。”夏诺一手摸着下巴很,努力地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一个地方挥了挥,“嗯,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