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偏头往远处看了眼,然后遗憾地收回视线,“她在摇头,叫我俩能不能别傻兮兮蹲坐在门口。”
过了一小会,她们终于见到了推门出来的贝克。
洛亚芙尼挑剔的视线从他的头划到脚。
“看起来怎么样?”穿着牛仔工装裤和灰色短袖的男人像没察觉到似的,仍然笑嘻嘻凑过来问。
“一点儿都不艺术家了。”
洛亚芙尼予以客观的评价。
“我问的是其他的。比如说,你有一下子认出我来吗?”
“你一出门就在看我俩,你说呢?我不认出来也得认出来了。”
“等等,他那么快就发现是我们了吗!不可能吧,我和洛亚芙尼都花那么大劲伪装了。”
艾略特皱起眉毛,“如果被认出速度那么快,那还怎么看夏诺和芙黛尼究竟谁更胜一筹?”
“所以我们需要先把她俩支开,再跑去周围试探。另外,我并非通过观察到你们身上的破绽认出你们来的,只是你们一直在店门外,加上店里透过玻璃能轻易看见你们的相处模式,所以没把我骗过去。”贝克解释说。
行吧,行吧,总归她也没多余的心力在拾掇出一套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进入到了马施湖附近。
**
芙黛尼叼着吸管,没喝,只是上下两排牙齿在轻轻咬着边缘略锋利的吸管口子。夏诺则在旁边买小份的特色吃食。
饮料里加了冰块,内外巨大的温差使杯壁表面不可避免地随时间推移结出一层冰冰凉的水珠。
她松开嘴、放下杯子,手指将那些欲掉不掉的水珠通通刮下来,在原处留下大片的滑腻腻的水痕。
……
既然是以马施湖的名字举行的狂欢节活动,那当然是以马施湖为中心展开。
但即使是湖边比其他地方更重的水汽,也无法完全抵消巨大人流量带来的燥热感。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泊,远处的好友在购买好东西后并未第一时间返回,她稍微留神了一下,见是别的游客在搭话就没太管。手平放在膝盖上敲打些音符,一道带着蹩脚口音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里,“请问,今天乐队的表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扭过头,顿了顿,感到很奇怪地又凑近了点观察,再三确定无误,才紧紧盯住男人的眼睛开口询问:“贝克,你在搞什么?”
“……哎呀,贝克是谁呢哈哈哈——”
芙黛尼挑起眉梢,“别想随便混弄过关。我问你,你打扮成这样过来是要做什么?”
“你认出我来了啊。”
“废话。我都直接叫出名字了。”
“啧,我赌的明明是夏诺啊。”
贝克立刻露出一脸懊悔的表情,从后绕到前面,坐在她的旁边。
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芙黛尼堪堪升起了些微薄的兴趣,稍加思索后问:“怎么,你和她们赌谁先认出人群里伪装过的你们?那你干嘛往我眼前凑,难道离这么近我还看不出来吗?未免太看不起我的眼力了吧。”
“不完全是,我们赌的是谁先认出来全部。”
贝克耸耸肩,转而又好奇道:“所以,你要出发去找她们吗?”
芙黛尼撑着脸反问他,“你想借我之手把这弄成一个狩猎游戏?”
“我没那么说。”
“我更好奇她们会怎样来试探我。既然你已经在我这里暴露了,那按照规则你该退赛了,去吧,看看夏诺能不能一下子看出是你。”她甩甩手,想把人打发走。
“待会,我待会再去。三个人一起出现就太明显了。”
“以这种无所谓的心态耍小孩玩,你不怕半夜三更被洛亚芙尼她们摸进房间来胖揍一顿?”
“我赌注是输了的话晚上带她们出去玩,玩累了,肯定就没空揍我了。”
“哼,真不晓得你图什么。”
嘴上这么说,芙黛尼脸上却是在笑,“我可救不了你啊。”
“——我也是。”
“……”
芙黛尼一怔。
贝克坦诚道:“我不清楚你的图谋大到了什么程度,但我清楚以我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继续参与你的计划了。虽然你至今还没告诉我这项雇佣任务的准确期限……
“总之,音乐节结束后,我就准备重新去追逐我剧作家的梦想啦。”
…………
雇佣兵,雇佣兵。
雇主,雇佣兵。
新兴企业家,雇佣兵。
在命运的舞台上,他鲜少变换角色,于是总有一些时候处在光线下显得不合时宜。
所以啊,所以说啊……本也没有救得了救不了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