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之后,他们在楼道里道别。
推门进客房,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或许今天能睡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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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他还没完全清醒,一阵敲门声就将他的意识无理地从梦境里揪出来了。是小伊诺克,绝对是。半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去开门,他断断续续地打哈欠,问他有什么事。
“需要我晚一点再来吗?”小孩后退了一步问。
“什么?不用。我等下就下来了,很快的。”
他重新关上门,嘴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怎么都醒那么早啊?”
昨天的衣服换下后直接就洗了,到早上差不多也能晒干。等洗漱完,他过去把上衣和裤子收回来换上,然后走到餐桌边。
丹麦的常见早餐就是黑麦三明治、燕麦片之类的……不如说欧洲这边大部分的传统食物都和面包有关呢。但此刻座位上还放了些别的,比如丹麦酥/Spandauer。
它有点像一个蛋挞,只不过中间填充的是覆盆子果酱、卡仕达酱和水果之类的。
店主伊诺克介绍这种多层夹层的甜点正是丹麦当地早餐的精髓,它的名字和德国柏林一个区相仿,也不知道最初为它命名的甜点师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其次,人们平日其实更喜欢将它叫做“维也纳面包”——以这类小点心的面团类型作为代称。
搭配甜点的是茶水,小伊诺克那边则是一碗牛奶和新鲜水果做的燕麦粥。
“味道怎么样?”
“很酥脆。挺好的。”他咬下一口后回答。偶尔尝尝这些特色食物不是坏事。
“因为这里面可是大有讲究呢!”制作人,也就是这家的女主人对他侃侃而谈。
丹麦酥虽说和起酥皮有很大的共同之处,特点也都是黄油香气和口感蓬松,但丹麦酥的面团是用酵母制作的,这让它的“蓬松感”更加突出,并且这种口感能够维持得更久。
相应的,这种点心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制作,最起码也要留出整整两天来等待各工序的完成……好在成品真是相当诱人,小巧、可爱、精致,能够带给人一天的好心情。
“那还真是了不得呢。”
克斯科微笑着回答。
……
“他不去上学吗?”看着爬到后座上的小小身影,他问。
“谁?小伊诺克吗?他放假了,一般放到八月中旬,还差个几天才上学。”
“哦,原来如此。”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克斯科尚不知时间过分充足的小孩子的破坏力。他下了车,没再管店主和他的孙子要做什么,照常帮忙整理店内的陈设,搬着新进的货去工作间补充原料……
再扭头,鸽子的咕咕声闯进了耳朵里。
什么?
“早上好啊。”
男孩坐在座位上,晃着脚,看过来问好。
“我们已经道过早安了,没记错的话,在车里也好好地道别过。”
克斯科下意识纠正,随后眉头一皱,“你究竟是过来店里做什么?”
“我想学点东西。”
“我不会教你魔法的,魔术也是。”重复这个话题太多次,克斯科已经开始觉得厌烦。
小伊诺克忙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要学那个,离开学还差几天,我想来看看店里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店主答应你可以来观摩了?”
“之前跟我说满十岁了能进来看。”说完,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自觉露出那种特别渴望期待的表情。
——好有压力。
店主走过来,克斯科叫住他,问他要怎么办。
“啊……啊,这个吧……”
一看就是答应是答应了,但完全没相关后续安排的心虚表情。之所以自己会被带过去参加小孩的生日宴,不会也是伊诺克因为想有地方将麻烦扔过去吧?
算了,好像不至于,伊诺克真有这个打算肯定会提前说的。
毕竟自己只是员工。
老板让做什么当然就要去做啦……
“对了对了,我在一本杂志上找到了哥哥你发表的文章!”
为什么要叫“哥哥”这个称呼(叫叔叔的话还勉强能接受)。
又为什么要突然在这里说这件事(前后逻辑在哪里啊)。
老天啊,横贯在年龄和世界间的代沟真是吓人的东西。
即使能够读出空气里逸散的情绪,还是觉得小孩实在是好难懂。
这么想着,他当机立断决定叫停这糟糕的交流,阻止这家伙说出更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行了,我答应了。首先赶紧把你手里东西放下,洗好手擦干再跟我过来。记住,我就只会给你当这一次的一日导游,其他的我概不负责。”
可惜他的冷脸起到的作用不大。身后依然模模糊糊传来了孩童的欢呼声。
“好耶!”那孩子高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