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会很奇怪吗，关于克斯科从没和人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电影这件事？

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老古董。不能因为他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没落下过学习，一直与时俱进，就忘记他更多方面都还停滞在上个世纪这件事。

虽然他愿意的话适应速度真的很快，所以忘记这个好像也无所谓。

……

满意地规划好行程，克斯科默契地跟小伊诺克碰了个掌。

“真期待啊。”男孩兴高采烈地说。

**

终于！万众瞩目的星期四来到了。

仿佛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一下子穿越到了周四的下午。

伊诺克，大的那个伊诺克听说了小的伊诺克的计划，所以大发善心地让克斯科提早下班了。“玩得开心啊！”两人结伴走出店门，后面隐隐传来声音。

在影院买好票，香喷喷的爆米花抱在怀里，散发诱人的焦糖香。

到对应的座位坐下，电影还没开始，一种强迫人全神贯注在影片上的氛围感鲜明地将临至身上。或者，也可能是紧张？黑暗的地方，人类本能会紧张于蛰伏在看不见的地方的、噬人的怪物。

小伊诺克带了手表来，报了电影开始时的时间，“还差个几分钟。”

“嗯。”

克斯科不知道说些什么，往后靠了靠，尽量调整出一个让肩颈舒服的姿势。

等真要开场了还没几个人，他感到困惑：“人这么少是正常的？”

好多座位都空着呢。

“正常的。恐怖片并不是大众的题材。”

小伊诺克边说，边往嘴里先塞了点东西嚼着。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一上来就邀请克斯科一起去啊。

直到开场，坐着的人依旧不超过十个。

电影开幕了。

**

这是一部女巫题材的恐怖片。没开始时小伊诺克和他说过这个，而画面上出现的一系列意识流剪辑也点出了这个事件。

它的起源在16至17世纪，丹麦及其周围地区曾经历过的欧洲最激烈的女巫猎杀运动。

数以万计无辜者的死亡落在土地上，滚烫地烙下难以磨灭的疤痕。

而这最后变成了如今的人们所持有的文化记忆的一部分。

……

银幕中大风吹拂，一眼望去只有寥寥几样事物，镜头里，快缩小成芝麻粒大的人挤在枯黄的荒草群和巨大的天空之中。

一座二楼的房屋独自伫立在悬崖边。

主角拿着钥匙进屋，房屋久未住人，呛人的灰尘和蜘蛛网层层覆盖了家具和地板。这种混沌混淆了画作、茶杯、墙纸的颜色。簌簌的打扫声比不过屋子里原有垃圾的嘲笑声。

对克斯科来说这样的住处就够噩梦了。

但真正的恐怖不是这个，是主角一转身，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的洞开的大门。

哗啦——

风声重重敲击在窗户上，有如亡灵丧钟。

…………

剧情里面的魔法元素没有克斯科想象得多。他甚至很快就判断出来里面的反派角色并没设定成一个女巫。这难免叫他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因为考据是个费劲的活。

视线脱离光源聚集处的主角，克斯科很自然地改为欣赏电影的场景布置。

……

等进行到高潮部分，鲜血像番茄汁从伤口处挤压出来，喷溅得到处都是。

主角一把推开房门，坐在床上的女性背对他，后脑勺处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眉毛五官扭曲的面孔，瘆人地大笑。

面对圣经、十字架和圣水，她毫无所觉地从床上站起来，张开手臂。

大火！

呼啸的火焰把她的身形衬托得愈发诡谲。

“——我将诅咒你！”她恐吓。

“冤魂，久久停留在人世不肯离去的你终将下地狱！”

多冠冕堂皇的话，多正义的话。

急促的祷告声低低徘徊在此方天地。

提前设下的阻碍鬼魂前进的装置冒出刺眼的白光，剧烈地抖动着。

任谁都能看出来，接下来会出现惊人的转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