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去混黑。”

毫无征兆的，克斯科对波伊尔说。

“等等。你去混黑干什么？如果想犯法的话，你一个人不就能干吗？用你那无敌的魔法变一出滑稽戏。”

“不太一样。要了解清楚一件事情详细的前因后果，只站在外面是看不清晰的。”

“可站在里面也不一定看得仔细啊。不管站在哪里，都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客观的，因为你的本质依然是一个愚蠢的人类。”

波伊尔的语气很平静，但刻薄的用词完全是在指着鼻子骂他是个被自负糊了眼睛的傻子，“我看不出你非得掺和那些事不可的理由。”

“找点事情给自己做，解解闷，或许就是这样。”

克斯科简短地说。

听者张大了嘴巴，在喷出回怼的话前，被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强行合拢上。波伊尔扶着额头嗤笑一声，眉毛嫌弃地皱成一团。

“你倒还挺坦荡——我猜也是，你显然只会为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费那么多功夫。”

“嗯，看来你变得很理解我了。”

克斯科无所谓地眯起眼睛笑，笑完了，懒懒散散地倒打一耙去指责对方：“哎呀，谁叫你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波伊尔本人呢？我实在没法对着一个幽灵、一个鬼魂绞尽脑汁撒谎和狡辩啊。”

“什么？”

波伊尔幅度夸张地往后一靠，以这种方式生动形象表达出自己的嫌弃。

“那我真得开香槟庆幸自己一直没有这个打算了。能说出这种话，天知道你已经用话术实实在在地糊弄过多少人了。怪不得你有勇气凭借零经验零背景的平庸条件闯黑/帮。”

“小意思小意思，不过是顺手的事，还不值得特别骄傲。”他撑着后面桌子摇头晃脑。

但波伊尔笑不出来。

“算我真心实意劝你。就，起码别让这具身体进监狱里去，好不？

“一年的体验时间，都没过多久呢转头犯罪进牢里，等出狱，你还剩下多少好日子去探索世界里有趣的地方？甚至可能时间结束了你还待在牢里。我可指望着你带点有趣的事儿和我分享呢，别那么不争气。”

“不会的，他们抓不到我把柄。况且被抓了我也能逃狱。”

克斯科摇头，中途很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愣住了：“不对，我都被你带偏啦，我不是要去犯罪，我是要去调查犯罪的好吗？”

“……那我道歉？”毫无诚意的发言。

“另外，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人家在犯罪？”波伊尔问。

“我觉得这就不算一个问题。你想想看，这些暗号不仅得动用小说杂志来打掩护传递，为了传递它，还麻烦了那么多人提前交稿，完全就不像是正经人会干的事情吧！”

“嗯？”

波伊尔作回忆状，“我不记得有这事。”

“我忘记跟你讲了，可能。”

“……”

波伊尔这回是真受不了了。

他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提拳头，“梆”一下重重揍到人脑门上。无视某人麻利倒地撞死的戏剧演出，他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你。”

…………

清晨。

“啊啊啊痛，痛！”

书房，丧尸一般摆出扭曲的姿态，而行动挣扎在死鱼和活人的形态间的正是克斯科。

因睡前的姿势错误，醒来后的他浑身腰酸背痛的。

凭借感觉摸索出那些僵硬发麻的地方，克斯科一边哀嚎，一边使劲揉捏，试图赶在上班前尽量揉散这种感觉。

“——感觉像隔空被打了一顿。”他苦着脸嘟囔了两句。

下次真不能睡在奇怪的地方了。床得发挥它原本的作用才行。

**

下班后的时间他跟着贾德去勘查民情。黑暗世界的民情。

这样规律的日子过了四五天。

“……你工作的香薰店难道经常会接待什么不同寻常的客人吗？”贾德在分别前试探性地问，“你看着好淡定。”

虽然工作内容不复杂，但对普通人来说，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势力之间收集情报还是一件挺需要提心吊胆的事情才对吧。

克斯科却很平静地让做什么做什么。

在中途，他其实还出去了一下，回来就见事情已经事办妥了。不禁让贾德疑心到底谁才是那个走后门的。

克斯科回答他：“我天生感官会敏锐一点，或者也可以说是第六感比较强，总之，读出别人的潜意思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而知道对方的想法，在谈判里相当于赢了一半。”

“是么。可是我们这个好像不算谈判？”

“一切人际交往，都是一种需要绞尽脑汁去思考对策的谈判，不过是涉及到实际利益交换的程度不同。”克斯科将写好的一份材料递给他，“假如前期表现得好欺负，后面BOSS来这里发展势力，就容易受到下马威和威胁。”

“……哦。”

其实没有太懂。不过后半段听着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怪不得上级允许他以这么不正式的方式加入。原来，是先行一步用更自由丰厚的条件抢占人才这样的走后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