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字，男人沉默片刻，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疑惑：“据我所知，组织并没有在这里部署那么多人。”

“你意思是，里面一些很可能是真的不知情的普通人？”

我打了个寒战，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他看我这样，一颗冷漠得好似外星来的心脏都稍稍变软了些，“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克莱尼死前做了什么毕竟还是个未知，所以我不认识的那些人或许是克莱尼秘密的一部分。”

“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啊……”

没付钱就免费赠送的情报，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吧。

等回家，我最后的力气只剩打开易拉罐，把酒液倒到喉咙口狼吞虎咽。

一样在这会结束了当天大部分工作的阿芙拉敲敲门，没得到回应，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不对，门锁处怎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金属碰撞声！

我如临大敌看着这堪比闹鬼的一幕，看着她无事发生一样收起手里的作案工具。

“家里没酒了，跟你蹭一罐。你就当是……阻止我把这些事情通通跟他的一点贿赂吧。”她居高临下地通知我，拿了两罐啤酒，再重新将门带上。

“哈？”

我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

我想了半天没想通，在思考中增多的没有答案全是疑虑，干脆在酒精的壮胆下走过去，“咚咚”敲响她房门。

门很快开了，阿芙拉探出半个脑袋看我，“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给我的情报里，是不是混进去了好几个无关人员的地点？”

她嗯了声，看我仍然杵在那不走，平静道：“难道你想来兴师问罪？我是不太介意，但是就站在楼道里问这种事，总归不太合适。”

随后她将门缝打得更开了些，放我进来。

“事先声明，我所知道的真实的相关信息确实都记录在了纸上，过去几天才发现里面的问题，我猜是和你合作的人提醒你了？不过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啊，假如给你的全是真实地点，你如此有规律地去挨个拜访，叫他怎么看？”

“他会在意？”

“我不知道。”阿芙拉耸耸肩，“不过我惜命，所以我很在意。”

“我们最近在做计划了，杀死他的计划。”

“加油。”

就像是打过去的拳头反倒被棉花团子软软地拖住了一样，听到这样的回答，会没来由的感到一股郁闷。我扶着额头，换了一个话题，“下一次实验的时间……定下了吗？”

“他没跟我说呢。怎么，你决定在那天去扳倒他？”

本来不这么打算的，但这确实是个好思路，我点头，顺势应下了。

阿芙拉想了想，“也是。上一次你都要支撑不住了的话，下一次可能真的就会死掉了。”

对哦。

我憋屈地揉了把脸，“所以，你知道大概的时间吗？我得提前和人商量和布置。”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下个星期。”

“这么快！”

阿芙拉吐槽“那不然呢”。

“顺带一提，作为上次你撑过实验的奖励，他最近正在完善那幅画作。等到下一次去，你估计就能看见了。”她提醒。

“他真会画画啊？”

“对啊。画廊那边他搬过去不少自己的作品，你之前过去没看见？”

“原来那不是幻术的一部分吗……可是为什么一个魔鬼会画画……”我百思不得其解。

阿芙拉比我看得开，“不挺好的，这样就算你死在了第四次的实验里，墓碑上还能贴他给你画的画当头像。”

“别别别，听上去真有够恶心的！”

我疯狂摆手，尖声拒绝。】

**

克斯科在给警局打电话。

电话那头念长难句的熟练程度堪比战斗中的魔法师们念祷告词。

“——好的，我这边已经记录下来您所说的事情了。很感谢您的举报，我们会立刻跟进调查，等确认消息无误，便会将奖金打进您卡号里。另外，如果方便的话，之后能否请您择日到访，再做一份笔录？”

即使对方表现得很有耐心，但克斯科就是格外反感这种官腔，随便应了几句，把通话结束掉了。

调查出这种贪污的事情是意外，联想到之前波伊尔强调的话，他才勉为其难报了下警。

做完这些，他继续潜心琢磨自己画的关系网。

他理出了三个最有可能的分支。

第一，某种非法的教派。因为乱七八糟的教派确实需要夹起尾巴做人，有密码本对照着杂志里的文章看不容易叫人起疑心，并且杂志的传播能够很广泛，分散在不同区域的教徒不用太详细的交流就能利用这个机制沟通。

第二，他一开始想的走私之类较隐秘的犯罪类型。总之传递的是一种动手的暗号。

第三，为了打广告，蹭热度。这是波伊尔跟他提的，有些时候作家会需要蹭各种文学比赛和文学奖的热度。这种时候如果文章发行能跟上媒体的营销和炒热某个题材的速度，指不定能幸运地留下一批新读者。

……

“你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哪种？”波伊尔问。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仨放一起，最靠谱的显然是第三种吧。

“到了现在还要和教派打交道的话，那可太有节目效果了。”

克斯科说。

“所以我选第一种吧。第二种调查那么久也就查出点政府的糟心事，太没意思了。我还是更适合跟魔法之类的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