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结束了。这一切。
我摸摸脖子上的勒痕,离开那屋子到现在,还是会觉得难受,想咳嗽。
最后的最后,连肆虐的风声都变得尤为飘渺遥远。
……
我对依耶芙特说:“之前死掉的人,我觉得说不定是一直被它所控制着。也不知道它这一死,之前从这里出去的死而复生的居民会闹出什么乱子。”
“乐观些,朋友,也可能是变得更好啊。唉,其实我这会更好奇另一件事,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特纳?”
“为什么要在胜利时刻谈论这样的事情啊!”
我大喊。
“哎呀呀,没写完的话,你得要加油了啊!”
她高高挑起眉梢,拍拍我肩膀。
我侧身把那只手使劲晃下去,余光瞥见在街道尽头,一个人影大幅度地挥舞双臂。
虽然我视力不咋好,离远后就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在这样的时间场合,会出现的角色显然只有一个。
“他也没死啊。”我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感慨。
“老天,可别让他听到这句话,他回头会诅咒你的。”
“哈哈,诅咒我什么?”
我不以为然地露出轻松的笑容。
道路尽头,为打败怪物而成立的小队重新会合。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样俗套的故事,其实偶尔听听看还是挺不错的——
对吧?
——the end——】
最后的落笔久了一点,破折号划出去,墨痕重得像一根碳条。
总之写完了。他想。
不知道外面是几点钟的深夜,世界安静得像连吞五颗安眠药在昏昏大睡。
克斯科让笔横在手上保持平衡,尝试让它转个圈。但是没有成功,笔啪地掉到了他的桌上,接着又咕噜噜滚到他腿上,晕开一片墨色。大失败。
他撇撇嘴,把笔捡起来重放回笔盒。
**
第二天,贾德在昨天说好的时间点应邀前来,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可惜的是无论白天睡觉睡多少,都难以补全前一晚上的缺漏,这会克斯科困得连意识都不太清晰,上下眼皮仿佛被胶水死死地粘着,就更别提那颗变成了铅球的脑子——似乎大晚上写下那么多字,已经榨干了全部的脑细胞。
但不开门的后果不是能睡一个好觉,而是不断听见敲门声,并被隔壁房的住户投诉,想到这点,他还是认命地过去开了门。
“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过去,怎么样?”
他点头应下,“行,在这等我一会,我先去把衣服换好。”
贾德进来一瞧,自然是一下子看到了书桌上凌乱的纸堆。
其他的东西他是看不懂的,但是那张纸上象征结尾的字符串,任谁来想必都不会认错,“什么,你已经写完了啊!”他附身仔细打量,语气有些震惊。
“后续可能还会要修改。”
“真好啊。”
贾德才不管这么多,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就大力地拍掌,满怀感动地道:“天哪,这真的太不容易了!恭喜恭喜。今天中午我们一定得吃点好的,去庆祝一下。”
“……你说什么呢,我们哪顿没去吃好吃的?”
克斯科斜了他一眼,穿好外套,带上帽子,“来吧,我请客。”
“不不不,应该是我来请客才对。”
贾德依旧很起劲的样子,手舞足蹈着,“我相信你能一炮而红的!”
“咳,这想象太不现实了点吧。能赚点小钱,还有人看的话我觉得就够了。”
克斯科把门锁好,最后一遍确认:“你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吗?吃完饭我准备过那边看看去,你还是决定和我一起去?”
“都好好在包里了,你放心,过去那边,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他拍拍背后的双肩包,露出笑容。
“嗯。加油。”克斯科撑不了几分钟就再次打起哈欠。
唉,今晚一定得早睡。
……
说是要好好庆祝一顿,特意找了一家价格要更贵些的餐厅,但鲜少奢侈一把,两人也没如愿吃出一个好体验。
价格不会代表食物的美味等级,很显然,他们为自己没好好背调的懒惰付出了代价。
倒也不是说非常非常难吃,但是,就是吃不习惯。
“——你知道吗,我像坐在一个水晶展示柜里吃一块口感软脆的艺术品。或者香薰?艺术皂?唉,怎样都好啦。”
贾德低声吐槽。
外表颜色和谐样子也很可爱的东西进嘴竟然是这样寡淡无味,实在叫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