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无害化处理,在纳塔大概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名词吧。尚有血性者对它深恶痛绝,失去希望而麻木不仁者视它为最后的归宿——或者说,早已注定的结局。
“无害化处理?”
阿布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讶异的心情,那时他紧皱着眉,尬笑道:“我听说过对杂草和毒蘑菇进行无害化处理,也听说过对泛滥成灾的雷萤进行无害化处理,但还是头回听见对……人。”
尤潘基撇撇嘴:“那群龙,根本就是把我们当一个好玩的宠物养着,在祂们看来,祂们龙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而人类则是弱小又无力反抗的族群。”
“所以当人类的存在威胁到龙族时,无害化处理便理所当然地出现了。”阿布喃喃自语。
何为无害化处理?
当然是处理掉所有对生存有所威胁之物。你说无害?哦,是对上位者无害。
当然,当然。
任何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族群都有能力对低于他们并威胁到他们生命的种族进行无害化处理。毕竟,大自然的法则便是如此嘛,弱肉强食。
但站在被无害化处理的种族视角来讲,这太过残忍了。尤其是对一个有智慧、有廉耻心、有自尊心、有语言能力并且共情能力极为强大的种族来说,眼睁睁看着死亡渐渐逼近却无可奈何,任是谁都会发疯的。
龙族听力和视力的强大毋庸置疑,这也意味着祂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所有藏匿的人类。
将孩子藏好的母亲在咽气的最后一刻看到被暴力拆卸的柜门,目眦欲裂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孩子绝望地被劈成两半。
藏在池塘底下的人死死地憋住气,一道滚烫的龙焰却突然袭来,他和池水一起蒸发殆尽化为水汽。
藏在地下室又怎样,啜泣声就在龙耳边萦绕,吵闹得厉害。他们被困死在藏身的地下,被坍塌的避难所压倒,绝望地倒数自己的时间。
“没谁能拯救我们,唯有自救。”
希巴拉克站在一片废墟的村庄内,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他说:“一切为了纳塔。”
……
咳咳,扯远了。
阿布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来拉回来,他标准地农民蹲蹲在会议室的房梁上,嘴里还叼着一个苹果。
开拓者:??
阿布低头看了一眼他,用眼神问道:咋?
开拓者:你苹果哪来的???
阿布:神奇的四次元背包!
他骄傲挺胸:像这样的苹果,我还有九千九百九十八个!
开拓者了然且赞许点头:没错,物资什么的,果然还是囤着点才可以放心!
虽然阿布的脑内经过了一系列的思绪,可现实也仅仅过了几秒而已。
但这短短几秒,这场会议已然吵出了火气。
关于第五席对第六席和第十席的陨落的评价,第二席显然有不同的见解:“第六席与第十席覆灭于自身的软弱无能。我已读过龙仆整理的报告,除却耻辱,我无法用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祂停顿,用高傲的眼神环顾四周。
阿布叼着苹果翻白眼,是啊,是啊,软弱无能到让人类两次斩落两名领主啦。
第二席听不到阿布的蛐蛐,祂只是接着讲述自己的不满:“第六席在角力中败给了渺小的人类,又被一箭射中了脖颈;第十席则更是可笑,竟会被人类仿造的玉石欺骗,将其错认作我的信物,以至被活活埋进了山岩中。”
第二席简直难以置信,祂拒绝承认第十席那条认错祂的信物的蠢龙是领主。
祂忍不住骂道:“还有那只滑不溜秋的魔神,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一铲子西一铲子,我的玉矿都快被他挖成蜂窝了!”
阿布不自觉地卷起头发,想不到还有他的戏份。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毕竟那些亮晶晶的玉石就那样大咧咧地放在那里,不就是让人挖的吗!
他忿忿不平地想着,毫不心虚。
而且他都很小心了,每次挖的也不多,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阿布疑惑地看着背包里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玉石,百思不得其解。
对此,开拓者表示:666
底下的第二席又开始冷笑了:“你们应当感激杀死他们的人类,若是他们在与人类的对决中尚能败北,又有何资格忝居至高领主之位?”
阿布赞同点头,既然如此,当人类的剑锋对准你时,可不要逃跑啊。
第五席沉声反驳:“这与他们的死因无关,「玉石的少女」。”
第二席挑起眉,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始反驳。
不得不说,不愧是活到现在的老龙们,说话就是那么文绉绉——不,应该说,中二才对,阴阳怪气的嘲讽都要拐八十个弯,于是阿布只得费心费力地提炼重点,他炼字和炼句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我会投下赞同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