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要怎么办?”
纳塔六英雄再次聚集,是为了最近闹得越来越大的人龙矛盾。
“这是早晚的事,不过我没想到会爆发得这么早。”马古汉叹气,“我以为至少要等希巴拉克回来之后……”
莉安歌双手环胸:“他们压抑得太久了吧,好不容易翻身,却看到大部分的龙族还在,再想到自己死去的亲人朋友,难免心中会忿忿不平。”
“这也不是他们拿奥奇坎挑事的理由!”尤潘基皱眉,“他们难道忘记奥奇坎为纳塔付出的一切了吗?”
更何况奥奇坎在遇到希巴拉克之前,在人类社会过得并不好。
难道出身即是原罪吗?
可半人半龙的出身又不是奥奇坎的错。
奥奇坎掐住自己胳膊上的龙鳞,力道大到血丝渗出,他眼神晦涩,如果可以,他也想变成纯种的人类,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下,而不是躲在阴影里,像个卑劣的窃光者偷偷看向太阳,还怕自己玷污了这耀眼的火光。
阿布鼓起脸颊:“果然一切都是库库尔坎的错吧!”
伊葵思考着:“也许……也和我们最近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吧。”
对龙族的处置晦暗不明,虽然领主和龙族将领死的死伤的伤,能关大牢的关大牢,但是这些还不足以平息人们心底的怒火。
只有亲自动手,只有亲自给予的痛苦,才能抚慰伤痛。
阿布托腮:“可是,修库特尔已经陨落,火之权柄被转让,龙族会慢慢没落、退化,直到彻底变成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们。再说了,也不是没有帮助人类的龙族。”
“还有,希巴拉克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也得等火神回来才能拿准这种大事吧?”
阿布有些困惑地挠头:“怎么,难道他们想先斩后奏?”
马古汉摇头:“先斩后奏倒是不至于,应该是想将事情闹大,利用舆论让我们不得不退步。”
莉安歌冷笑:“人人皆知我由龙族养大,花羽会最近人心浮动,恐怕也有人在其中挑拨。”
乌努库有些为难:“但要是说他们真的做什么了吧,他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想找个机会敲打他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名头。”
尤潘基烦躁地挠头:“这样看来,恐怕只能先暂且压住流言,战争才刚刚结束,纳塔元气大伤,还有深渊在一旁虎视眈眈,总不能内部分裂。”
他不禁叹气,要是希巴拉克在这里就好了,那家伙总能找出最优解,让人心服口服地追随。
阿布倒是若有所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露出一个搞事的微笑。
“大家!”他拍拍手,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起来,“我想到一个好提议!”
……
希巴拉克离开的第五天。
大家对最近蠢蠢欲动的纳塔很是头疼。
我想到一个好提议。
人们总是暗戳戳地搞事?
多半是闲的。
既然这么有脑子有力气,不管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给我安排上!
上午中午下午好!
纳塔的建设简直是一日千里!
我就说嘛,为什么纳塔重建进度总是卡住,原来是人们不干正事啊!
这下可好,都给我去搬砖!
简而言之,今天是愉快的阿·监工·布!
……
希巴拉克离开的第六天。
最近奥奇坎气压很低,他怎么了?
问他,他又不说。
唉,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大概会给我提示好感度不够的标识吧。
脑壳疼。
奥奇坎线应该只有希巴拉克全通吧。
无所谓,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可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啊!
……
奥奇坎最近心情不是很美好。
一部分是因为风声鹤唳的气氛,另一部分就是……
“奥奇坎!”阿布快活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
奥奇坎的脑袋上冒出个十字。
另一部分就是因为这家伙。
“奥奇坎,奥奇坎,你看这个苹果,它又大又圆!”
“奥奇坎,你听说过一位学者和苹果的故事吗?”
“奥奇坎,我和你说啊,人不能什么事都闷着,会憋出病来的。”
“奥奇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说出来,说出来让我开……啊不是,让我为你分忧解难!”
奥奇坎眼神死。
阿布围着奥奇坎转圈,他拿出两个苹果,一颗不由分说地放在他手中,另一颗自己拿着“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阿布能感受到奥奇坎的忍耐值已经到达了顶点,他眼神犀利,双手扶住奥奇坎的肩膀,表情真诚。
“你不是孤单一人,奥奇坎。没人是一座孤岛,你可以向我们倾诉,而不是将什么都闷在心里。”
奥奇坎轻嗤:“你又懂什么,外来者。”
阿布:“正因为我是外来者,所以我不在乎人与龙的争端与矛盾。把我当成情绪树洞就好啦!”
银发少年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眉眼弯弯,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熠熠生辉的金瞳。他挡在奥奇坎身前,暂时挡住了正午灼热的阳光,却带来另一种光芒。
奥奇坎沉默。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对于斟酌言辞来说,这时间太长了。
他在思考什么?
思考如何将他的想法说出口吗?
这可是连希巴拉克都没有体验到的待遇。
不,奥奇坎反驳。
亲爱的太阳了解他竭力隐瞒的思绪,明白他的自卑与自厌自弃,所以他无需说出口,那是他们无需言语的默契。
但奥奇坎终究不是多话的性格,他只说了一句:“我会始终遵循希巴拉克的道路。”
所以,他不允许好不容易出现的和平时代破碎。
奥奇坎直视阿布的眼睛,认真道:“我不在乎他们的言语,也不在乎他们的指责,只要希巴拉克大人仍然需要我,我会成为他的一柄利剑,直到折断的那一刻。”
他看到银发的少年一愣,然后问道:“即便他让你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奥奇坎认真回答:“心甘情愿。”
其实阿布远没有表面那样轻松,他在内心尖叫:希巴拉克,你快回来啊!你到底是怎么让这样一头疯犬驯成家养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