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的重建搞得如火如荼。
尤潘基很乐意当信使,纳塔几乎所有的角落都遍布悬木人的足迹。
阿霍布盯着族里的年轻人锻炼武技,崇尚强者是沃陆之邦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伊葵被迫弃武从土木,或许有朝一日回声之子建设完毕,她也能从事新的行业。
乌努库期待着和平,他曾与爱人暗定终身,临水的流泉之众会有他期许的未来吗?
马古汉仍旧不擅长织布,也不擅长社交,但他的烟迷主法术实在神秘精妙。
莉安歌仍然是花羽会的主母,她教会他们如何扇动翅膀飞向天空,今后亦会如此。
阿布在希巴拉克那里躲清闲,他窝在一旁宽大的椅子上,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友人们如今的状况。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有些探究地伸长脖子凑近希巴拉克问道:“对了,奥奇坎呢?我听尤潘基说,你让他去挖墓啦?”
希巴拉克抽抽嘴角:“什么挖墓!我是让他去清点龙族遗留的资产!”
他理直气壮:“龙族科技只有龙族才能启动,奥奇坎虽是混血,却也能操控它们。与其让这些机器落灰生锈,不如让它们实现资源再利用!”
“更何况,”希巴拉克放下笔,活动活动因写字时间太长而有些酸痛的手腕,笑道:“白来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阿布赞同点头:“那确实,机械有时候确实比人力更有性价比。”
无智慧的机械不会累,不会生病,也不需要什么报酬,它们只会按照程序和命令一刻不停地完成任务。
“但是,”希巴拉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头疼,“你猜没考虑这些龙族机械之前,奥奇坎说了些什么?”
阿布变得面无表情,语速飞快地拒绝:“好,停,我不想听!”
希巴拉克不等阿布拒绝完,同样语速飞快地说道:“他说:‘让龙族当奴隶,让人类成为监工。让这流淌着污秽之血的种族双手双脚铐上枷锁,去完成这些任务!’”
阿布痛苦脸:“你早有预料吧,你难道还指望他说出除此以外的别的话吗!”
这已经算是奥奇坎比较温和的说法了吧,毕竟在希巴拉克面前,他也不会将太过冷酷血腥的手段搬上明面上来。
阿布有些好奇希巴拉克的做法。
“所以呢,你的回答是什么?”阿布问道。
……
“所以拉克对你做了什么?”尤潘基憋笑憋的直拧大腿。
奥奇坎有些郁闷道:“他弹了我一下额头,然后让我不必再提。”
尤潘基再也憋不住,弯下腰大笑起来。
奥奇坎瞪了一眼不知在笑什么的尤潘基,语气沉沉:“还有,对希巴拉克大人尊重点,大庭广众之下,怎能用如此不敬的称呼!”
尤潘基其实不怎么叫希巴拉克的小名,只有莉安歌那家伙习惯私下用“拉克”称呼希巴拉克。即便如此,莉安歌也不会在公共场合称呼希巴拉克小名,就算希巴拉克根本不会介意。
但尤潘基就喜欢在奥奇坎面前对着干,一百多斤的人吧,有九十多斤的反骨。奥奇坎越是不满,尤潘基就笑得越灿烂。
“哦——”尤潘基漫不经心地应声,他转转眼珠,蹭到奥奇坎身边。
“所以希巴拉克真让你来挖墓来了吗?”
他啧啧称奇,手里还不老实地戳戳碰碰那些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秘源机器。
“都说了不是挖墓!”奥奇坎扶正面具,有些不满道,“是清点资产!”
“虽然龙族确实可恶,但那些资产却是无辜的。”奥奇坎淡淡道。
“呃……这谁说的?”尤潘基迟疑地问道,“是阿布还是希巴拉克?不过这种话,果然应该是阿布吧!”
“当然是阿布!”奥奇坎毫不犹豫,“希巴拉克认同运用龙族机器重建纳塔之事,只是让我不要过于仇恨龙族。”
奥奇坎想起那时希巴拉克对他说过的话:“恨不能解决任何事,它不能让死者重生,亦不能让悲痛者快乐。除了让绝望更加浓郁之外,它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倘若我们将恨意延续到下一代,龙族与我们的处境反过来,我们开始肆意践踏龙族的生命,那我们和曾经的龙族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践行的是以战止战,纳塔期待的是和平。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奥奇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并不希望人类变成下一个龙族,然后陷入无限的循环,这对谁都没好处。”
“当然,还有就是,”记忆中的红发男子笑了笑,“你身上也流淌着龙族的血液啊,奥奇坎。嘘,嘘,听我说完,先别急着反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部分人都默认的事情,即便现在你得到了认同。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认同会变得越来越少,就像倒扣的沙漏,总有一天,里面的沙子会彻底消失。到那时,你该怎么办呢?”
记忆中熟悉的红发男子眼神温暖,说出的话却让当时的奥奇坎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