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小动物们懂得趋利避害一样,小孩子们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感,尤其是曾经被抛弃过或者曾经经受过世界恶意的孩子。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大抵都是如此。
他们被迫或主动地流浪,最后被「父亲」和兄弟姐妹们接纳,并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为这雪原中灼热的炉火付出一切。
这是一处容身之地,或许不仅仅是能暂时停留的避难所。
阿布曾向阿蕾奇诺发问壁炉之家这个名字的由来,而听到问题的阿蕾奇诺仅仅眉头微挑,她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像她打败上任「母亲」,成为「父亲」时,决定沿用壁炉之家这个称呼时的笑容一样。
“听说孩子们很喜欢围在炉火前玩闹,既然如此,壁炉之家这个称呼继续沿用也无可厚非。”
阿蕾奇诺状似苦恼地摇摇头:“要知道,我可不太擅长起名啊。”
阿布敏锐地捕捉到“沿用”一词,可直觉告诉他不要深挖那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毕竟,如今阿布与这位「父亲」的关系,还没到值得托付过去的程度。更何况,阿布也没有过去值得托付。
但秘密这种东西,只要摆在那里,总会有好奇的猫咪像推花瓶一样将它们扒拉到地面上。
高高悬挂在头顶的珍宝,总惹得人们瞳孔放大地追逐。
阿蕾奇诺似乎看出了阿布的好奇心,所以她热情地邀请阿布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好像并未对别人探究她的过去有所抗拒,是根本不在意还是这能成为一个砝码?
肯定是砝码吧!
阿布气鼓鼓地想,怎么会有人对过去真正做到毫不在意呢?
过去是组成一个人的最最最重要的一部分,它构成了现在的自己,它憧憬着未来的自己。倘若将过去丢弃,那岂不是否定了努力从遥远的一边跋涉而来的自己?
于是,听到阿蕾奇诺解答的阿布曾嘀嘀咕咕道:“阿蕾奇诺怪怪的,壁炉之家也怪怪的,但是,都不讨厌。”
而听到阿布大声蛐蛐的阿蕾奇诺只是笑眯眯地端起红茶,向阿布致意,她明白阿布说的是什么意思。
壁炉之家是由谎言与真实交织的蛛网,是由亲情与爱纠缠的蛛网,倘若猎物一头扎进这张大网,那便要承担被啃食殆尽的后果。
感情是最牢固的纽带,感情是最脆弱的纽带。谁也不知道这个纽带什么时候会突然断裂,谁也不知道这个纽带什么时候会反噬蛛群。
想明白的阿布重重地叹气,他更加好奇阿蕾奇诺做出选择的原因了,所以,他接触了壁炉之家。
他自信满满地去了,然后在这群狡黠至极的孩子们身上狠狠地栽了个跟头。
阿布感叹这份团结,那半真半假的言辞,还有真心实意的关心,再加上毫不掩饰的野心——他们甚至都不为那个语言陷阱掩饰一下!阿布被那粗制滥造的所谓‘诱惑’听得直抽嘴角。
“拜托,拜托~无所不能的阿布大人,我们就这一个小小的心愿!”与阿布混熟了的魔术师与他的助手双手合十,星星眼地望着阿布。
阿布不满地嘟囔之余,还心甘情愿地往坑里跳。
至于具体是什么要求,阿布说什么也不肯往外说了。
“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秘密!”他如此回应初晓,“再说了,初晓不也有瞒着我的事情吗?”他气哼哼地,打定主意想让初晓告知一切。可紫发的人偶闻言,只是更加沉默地去往「博士」那里,制造出足以让「博士」和「富人」同时心脏骤停的“实验数据”,此事也就在鸡飞狗跳中不了了之了。
阿布也向林尼和琳妮特他们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在路上,多和我讲讲故事吧。”银发的神明向他们眨眼,“具体是什么故事嘛——到时候再说!”
这便是阿布与林尼他们的约定。
……
“不对啊!”维列斯扔给阿布一根烤鱼,费解地问道:“你还没说你们到底约定了啥呢!还有,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阿布裹着毛毯蹲在篝火旁啃鱼,团成一团的他像颗沉默的土豆。
“你怎么不说话?”维列斯揉炸了自己的一头银色短发,凶巴巴地喊到:“哑巴了?”
阿布艰难地与没放任何调料还烤得硬巴巴的烤鱼做斗争,橘黄色的火焰跃动,将阿布脸上的痛苦照得清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银发银眸的少年顿时安静如鸡。
“那、那个,我是说……”维列斯干巴巴地说道:“迷路了不要紧,我会、我和达达利亚会送你们回去的。我是说,平安地、回去。”
他不自觉地吞咽几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等待着回答。
阿布皱着眉,将烤鱼从嘴里拔出来,“呸呸”几下,将脸皱成包子脸。
“你是维列斯?萝卜?”阿布问着话,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烤鱼偷偷丢向欢快跃动的火焰。
维列斯眼睛一亮,没发现阿布的那些小动作,他高兴地连胜应答:“对对对,是我!我是维列斯!你想起来了?我是萝卜啊!”
阿布终于将根本不能吃的烤鱼投向火焰中,还偷偷用力量加大火焰的热量,将其变为彻底的碳水化合物。
他嘴上“嗯嗯啊啊”着,在听到“我是萝卜”这四个大字时,缓缓将脑袋转向维列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少年。
“你?”阿布犹疑地指指维列斯。
维列斯疯狂点头。
“萝卜?”阿布狐疑地指指脚下的白萝卜。
维列斯眼神亮亮地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