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文向南,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临花厅。
文向南看着他的背影,无声浅笑。
转头又看向荷花池中随风摇荡的累累莲蓬,若有所思。
子时过半,文府荷花池塘上,忽然快速掠过一道黑影。
锦衣夜行,却只摘取了一把莲蓬。
又匆匆越过文府高墙,去往城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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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安定侯府,洛风院。
“小姐!怎得在自己家中,还敢喝成这般模样?!也不让我跟着您过去,多少还能伺候着点。喝这么多也不怕侯爷说您!”
林满刚晃晃悠悠地从飨宴厅回到自己的院中,就被等在门口的小丫连忙搀扶住。
一边引着她坐下给她倒水,一边止不住地唠叨。
林满醉眼朦胧,却笑容满面。
今夜她难得与父亲,小全,一起共饮至深夜。
又听到小丫这小丫头熟悉的念经声。
真真是开心极了!
方才归家前,因着那人而产生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林满接过小丫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这可就是你口中的侯爷,安定侯林长泽老头子,把我灌成这样的!”
听了一晚上老爹吹嘘是如何在自己皇弟面前,声讨他限制林满自由一事,将林长行痛斥一番,让他再也不敢打林满的主意。
虽言语夸张,但小满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十年,也算没白待,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爹,偶尔还是挺靠谱的。
“满满啊!你就放心大胆地继续在咱们侯府待着,安京城也随便横着走!他不敢再将你抓进宫去。”
想起林长泽酒后大大咧咧地拍在她肩膀上,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林满忍俊不禁。
“侯爷竟让你饮酒,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丫明显不信。
“真的,不信你明日问小全,他也喝了!”林满笑道。
“怎么可能,公子才多大啊!”小丫更加不信。
“哈哈……真的是真的!”只不过是果酿罢了,没那么烈。
林满也不再跟她争论,视线在屋中来回轻扫,方才回来得匆忙,换了身衣服便去找小全,也没仔细看自己这许久不曾住过的房间。
一切如初,被小丫打理得很是干净整洁。
忽然,她的视线被侧室窗前一大抹绿色吸引。
“这你摘的莲蓬?”林满起身,走过去才看清竟是一大捧莲蓬。
新鲜翠绿,上面还有点点晶莹水珠,一看便是刚采摘的。
“咦?”小丫一脸迷茫,“不是我放的啊!这谁放的啊?院里下人不敢随意来小姐房间的!”
随后又猛地惊呼:“啊!不是吧,莫非进贼了?要不要喊侍卫过来?”
林满轻轻拨了一下小丫额前刘海:“大惊小怪!哪个贼偷盗是送东西的啊!
还有,你喊咱们府中侍卫还不如喊我呢!”
“可是……”
“放心吧!”
林满揉了揉脑袋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丫还欲说什么,被林满推着出了房间,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回自己屋子。
林满站在屋前长廊,慢慢走到侧室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棂,再次看向那些莲蓬。
蓦地,耳边似起微风,她眸光一闪,转身快速飞上屋顶。
风吹过,头上被小丫强加的珠钗叮当作响,林满抬手握了一下,风止声停。
圆月之下,一道黑影坐于屋顶之上,墨发高束,黑衣遮面,夜行锦衣。
若不是望过来的凤眸太过坦荡镇定,怎么看,这身装束,都是刺客标配啊!
林满怔怔地望着那姿态闲散之人,心中有什么声音似要破壳而出,振聋发聩。
林满上前几步,在他身旁坐下,白色锦绣罗裙,在月光下如银河坠落,铺陈而来,莹光四溢。
“真该再多饮些酒的!”林满转头看他。
真的…太像了……
“为何?”声音低沉,带着许久不开口的哑。
“那样便可以彻底将你当做是他了,大人这幅模样,我真的要以为是故人复活了呢!”林满转开视线,望向天上明月。
“过往,小满不是最擅长装醉吗?”
林满笑了一声,目光清朗:“世间萧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风我。”①
“过往终是过往,像我这般一生潇洒爱自由之人,自是要向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