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望安城内张灯结彩。
明月千里楼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品酒大会从正午时分开始,直至圆月当空才止。
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品酒大师,皆在白露之前便到此,多待了十几日,自是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林满以往只是在天地四方听过几句有关品酒大会的盛况,以及获胜之人。
“若是唐亦白今年再次夺冠,那便是三连冠,当得起酒圣这一称号!”
“是啊,唐先生连续两年夺冠,如今更是受雇于酿酒世家连家。”
“但我看今年来了不少新面孔,譬如这位林公子,还是云公子,目前积分,竟与唐先生不相上下。”
“如果唐亦白没有拿下这三连冠,想必那份美差也该丢了。”
……
除了参会之人,自是还有许多前来凑热闹的围观者,以及早早出局之人。
如今比赛已近尾声,场上只余五人。
除了林满和云争,剩余三人皆是之前曾夺过冠军之人。
“阁主大人,小露方才来问我,要不要给郡主放放水。”
二楼最佳观赏包厢内,白墨斜倚在窗边,问对面正认真观战的文向南。
文向南未曾分给他一个眼神,淡淡道:“她不需要。”
小丫头对什么都没那么上心,输赢于她,不过云烟。
她更在意的是,享受这酣畅淋漓的过程。
若是真给她放水,估计最终还会觉得索然无味。
“大人,有人求见!”
门外传来白大的通传声。
白墨站直身体,走向门口,看了一眼之后回身对文向南道:“大人,是云国的人。”
文向南收回视线,微点头。
云西洲一身青灰色对襟长袍,银丝绘制云纹,头戴青色玉冠。
比之两日前初见,正式许多。
那日林满被他留下用午膳后,云争亦厚着脸皮留下。
不多时,他的兄长云亭和叔父云西洲便回来。
云西洲应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震惊过后,对他格外恭敬。
当时小满还在一旁小声抱怨:“难不成这人不做丞相了,气场还如此强大?
云争的叔父待别人可不曾这般客气,明明前几天见他,还一副高深莫测,生人勿近的模样!”
……
“如今称呼您为大人似是不妥,可否唤您一声文先生?”云西洲进来后,开口问道。
文向南饮了一口茶,才抬手示意云西洲坐在对面,目光再次转向场上。
“这比赛接近尾声,不知云先生认为谁会胜?”文向南问。
云西洲跟着看向场上。
明月千里楼的白掌柜上台宣布最后一轮的规则:
“恭喜五位进入我们的决赛,最后一轮,依旧是我们最难的一关——群英荟萃!”
“规则与以往相同,五位参赛者接下来将逐一品尝由五种名酒混合而成的佳酿,谁能猜中更多酒名及比例,即可获胜!”
“现在,中场休息,我们请五位品酒大师,各自先预估一下自己的排名,如何?”
场下传来一阵欢呼声:“好!”
云争率先走到正中,兴致勃勃道:“我先来我先来…我预测,我的排名——
那必须第一啊!”
随后回头对那个俊俏少年道:“林兄,我也来预测一番你的排名!就……
紧随我之后,拿个第二吧!哈哈……”
林满笑着上前,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些醉意:“争哥,我看你这争着讲话能拿第一,但是品酒大会,那可不见得。
毕竟有小爷我在的地方,一向都是……”
说到此,她慢悠悠转了一圈,眼神狡黠又明媚地扫视全场:“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
清脆嚣张的声音落下后,云西洲余光观察到,对面原本喜怒难辨之人,眼中划过极其明显的笑意。
他原本认为,他那个爱玩闹的小侄子,定然会夺冠。
毕竟他们原本是要打道回府,奈何云争一直吵着要参加完品酒大会才肯回云国。
云争素来喜饮酒,打小也对味道比较敏感,于是,他和云亭便陪他在此等候品酒大会的召开。
谁曾想,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在他们看来,不拿下冠军都对不起这个等待的时间。
不过……
云西洲收回视线,斟酌道:“和文先生同行的那位小公子,我看着甚是厉害,游刃有余,有夺冠之相。”
白墨在一旁垂眸掩饰笑意。
这云先生,为了讨好他家大人,还真是会恭维。
可惜了,他家大人向来不吃这套。
“云先生慧眼如炬,和我想到一处了!”文向南淡淡回应。
白墨笑脸一僵。
得,是他武断了!
但凡涉及那位郡主,他家大人的行为,向来不能用常理推断。
云西洲笑道:“是林公子表现出众。”
文向南点点头,颇为自豪:“她一向如此。”
云西洲见文向南目光始终落于场上,便不再多言,准备待比赛结束之后,再谈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