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着我死的人很多,可惜没能让他们如愿。”
姜顿倒吸一口冷气,时间被残忍撕开一道裂缝,那些未愈合的伤口并没有消失,在此时流出血。
她好像不该提这些事,也不该来他的家。
在周寅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抛弃所有人离开的逃兵。他心里一定有恨吧…
姜顿肚子叫了声...几个小时前心惊胆跳的逃跑难免消耗体力。
“肚子好饿。借你厨房用一用。要吃好睡好才能抓坏蛋啊。”姜顿自顾自地说话。
周寅的家一周会请阿姨清理一次,尽管他很少下厨,为了让家充满烟火气,厨房里从不缺新鲜的食物。
视线往厨房的方向移去,瘦小的姜顿表情认真,挽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光着脚在平滑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她,若隐若现的身材显得格外诱人。
周寅颜色黯了黯,这样的场景,他好像在梦里见过了很多回,随后起身往玄关处拿了双拖鞋。
还没走到厨房,姜顿便“啊”了一声,一个碗也应声落地,变得四分五裂。
姜顿刚下附身捡碎片,周寅就抓住了她的手,拖鞋扔到一边,顺势单手穿过她的膝盖底部,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
周寅彷佛在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一天要受多少伤才满意?”
这么一抱,姜顿的肌肤便与他紧紧贴合,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到燥热,微侧过脸没好意思跟他对视。
“我没有让客人受难的癖好,穿鞋。”
姜顿被放下,怏怏应了声。看着周寅扫清碎片,这才继续她的夜宵大工程。
等到泡面基本煮好了,周寅却往房间走。
“喂,你去哪?”
“煮了你的份,你不吃吗?”
周寅看她,似乎没想到姜顿会做他的那份。那步子还是往厨房的方向迈。
昏黄的灯下,两碗跑面热气腾腾摆着,有鸡蛋,菜,和精心刻过笑的圆形萝卜。
已经很久没人特意为他下过厨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那顿饭后,他的母亲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虽然是调料包的味道,但因为用的是烹煮而不是泡的方式,面变得很软。
见周寅在呆滞,姜顿问他:“不好吃吗?”
周寅放下筷子,那双看着姜顿的眸子意味不明,他终于开口:“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好?”
“我们并不是能够关心彼此的关系。”
姜顿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她脑子很乱,也不知该怎么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国后她并没有刻意要来骚扰周寅,只是阴错阳差地又跟周寅碰上,周寅又救了她。
“周寅,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你毅然决然要离开我,离开所有人。现在你又不打任何招呼的回来。”
“在伦敦,你跟我说跟陈景修有婚约,把我推开。那现在又算什么?代表你不在意姜家,不在意陈景修,也不在意我,对吗?”周寅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看向自己。
半晌周寅冷冷笑“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回头,所有人就又会贴上来。姜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姜顿鼻子发酸,豆大的泪珠往外流,:“对于八年前的选择,我很抱歉,伤害了你。”
“当时很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有解决能力。”姜顿背对他,抽泣不断。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逃避那些事,也包括你对我的感情。”
他开始自嘲,自嘲自己高估了在她心里的位置:“你对我有过感情吗?姜顿。”
姜顿双拳紧握,:“我一直认为,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是曲青。”
他不想跟姜顿纠缠这个话题,擦身而过,留下一句:“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在客房,她痛哭不止。
对于周寅的喜欢,藏在心底八年之久,上流出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阶级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因为想让他幸福的心愿大过自私的占有,所以退让也变成了自卑和逃避。
她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客房外,周寅想敲响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这面门好像他与姜顿的八年,将他们隔绝起来。
一直到哭泣声停止,天微微亮,周寅才推开门进去。
姜顿小巧的五官上染上忧愁,她的眉心紧皱一团,在梦中好像也在焦虑。
“抱歉,让你难过了。”周寅抚平她的眉心,手往下走,轻碰脖颈的勒痕。他不敢想姜顿在那天遭受了什么样的暴力,只怪自己没用,没能理所应当的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