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上铃铛的一连串清脆响声,嘈杂的咖啡厅倏忽变得鸦雀无声。
你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屋内所有的眼睛都像无处安放似的紧紧地,暗含迫切地注视你。
你被错误地投射过多期盼,却没有局促,只是拉着门,并不任它由着惯性关上,街道上的声响潮水似的涌进紧绷的气氛里,将一切都冲散了。
怀里的猫轻蹭了你一下,你知道他的意思,停顿一下,在一片寂静里替布加拉提出了声:“大家,抱歉,今天提前歇业了,请尽快离开吧。”
凝固的空气因你的话语终于重新活络起来,阿帕基微微挡着你,以免你被害怕被牵连,仓皇离开的人们撞到。
“谢……谢谢。”有人对你小声致意,还来不及说完,可怖的恐吓从吧台传来:“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仿佛是某种信号,有人拔出枪,椅子被踢开,翻倒在地板的撞击声简直雷同枪声,恐惧终于到达了承受不了的地步,本来勉强维持体面的人们不受控制地尖叫,四下乱窜。
你此时才意识到,布加拉提的工作比起管理地盘,更麻烦的是管理和保护普通人。而布加拉提早有准备地让钢炼手指在咖啡厅外部拉开数条拉链,圆形的建筑像剥开的橘子皮那样摊倒,又很快收拢,将危险与外界隔绝。
替身的出现等于是宣战的信号,对方的态度如此恶劣,布加拉提并不打算给他们谈判的机会。
他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对待敌人向来雷厉风行,这也是波尔波赏识他,也对他平日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而敌人当然不会慷慨地欣赏这一点了,银发的男人一手捉过躲在吧台下的咖啡师,娴熟地将枪抵在对方太阳穴:“我可不想这样,不过呢,是你们先不尊重我在先。既然你们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不牵扯一般人的样子,我还偏偏不想如你们的意呢!”
“喂,要比速度和准度我可不会输,你确定要拿自己的脑袋打赌?”米斯达单眼瞄准,小怪物们已经蓄势待发。
“别让狗替你吠。”银发的男人啐了一口,不屑地对你说。
你一开始以为他竟认出你怀里的布加拉提,直到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你。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
心下蓦地一惊,你莫名感到某种巨大可怕的东西在接近你,忍住回头的冲动——你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不能在这个场合露怯。
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因为你是最先说话的人罢了。此时,怀里的猫忽然跳脱,好在没人在乎一只猫的小插曲。
虽然不知道布加拉提打算干什么,阿帕基不着痕迹地为他拖延时间,替你出声道:“是你们无礼在先。”
“哈,狗还不止一条,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还有你,”男人视线扫过福葛和纳兰迦,“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吧?”他舔了舔嘴唇,狡诈的眼睛最后钉在你身上,不……是你的身后!
意识到的瞬间,整个空间忽然被浓重的迷雾布满。与此同时,钢炼手指在天花板拉开拉链,猫从天而降,尖锐的指甲划破银发男人的眼睛,一声惨叫,他手上的人质趁机逃脱。
这莫名的烟雾反而成了绝妙的时机,解救人质的计划顺利完成,布加拉提心中却有种不安的直觉。他落地马上凭着猫的方向感在雾中朝你奔行,直到阿帕基的声音响起来:“该死,她不见了!”
那种不安终于成为现实——这用来扰乱人视线的雾,一定是为了趁乱带走什么。
你被浸了药的毛巾捂住口鼻,渐渐失去意识,但有杰努伊诺在,你并不担心,只是不知道布加拉提他们怎么样了。
执念使你强撑着精神,却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因为药物原因模糊得像从梦中传来的。
“埋伏别人的时候,好歹要多看看自己后面嘛,真是的。”他对着谁咕哝着。
那人揭开你面上的毛巾,“竟然落到这种人手里……让人失望的表现,别告诉我你接近boss靠的是美人计啊。”
你本能地抬手要抓住他,只碰到男人冰冷的发梢,一切像虚影一样消散。
等到肢体的麻痹解除,你咳了两声,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挟持你的家伙倒在旁边,脖子上插着一只推了大半的针管。
「妈妈,梅洛尼一直在,所以我没有现身。」杰努伊诺平静的声音在你脑海响起,他却没有告诉你这个“一直在”不仅仅是刚才。
你点点头,利落地将针管拔出,在阳光底下看了看注射器里剩下的紫色的液体,仔细用手帕包住收进口袋。
梅洛尼从树干后探出头来,“还真是贴心。”他自言自语道。
竟然还帮他销毁了证据,男生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远远注视你渐渐消失的身影。
只是,不知道这是谁教你的,还是你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学会的呢?
等到烟雾消散,猫左右张望,细细嗅闻空气中的气味,无疑的,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米斯达拽着银发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昂起脸来,抓痕使他狼狈地睁不开眼睛。明明是这家伙挑衅在先,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你被掳走,现在却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怒气翻涌,男生竖着眉毛质问:“你们把她弄到哪去了,别以为你的人可以就这样溜之大吉,像你们这样的野狗,隔着几百米就能闻到垃圾的臭味!”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你们这种有主的狗才叫人恶心!”
阿帕基一拳砸在男人腹部,逼迫那人紧闭的双唇吐露一声呻吟,语气却异常平静:“别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