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宾馆门前,梅洛尼要把你放下来,你却耍赖一样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别停下来,梅洛尼。”
玻璃门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夹层里影影绰绰的人影,使你有种被暴露在人群中的不安全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使劲拽着梅洛尼。
“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梅洛尼说。
“不,不许累!”
你显然在无理取闹。
“……”就算他刚才有一瞬间在心里想要实现你的愿望,现在也只想翻白眼。
不再搭理你,梅洛尼硬着头皮打算就这样把你拖进宾馆,反正他早就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习以为常了。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喂,你在干什么?!给我放手!”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梅洛尼就感到后颈一沉——
那人使了很大力气来拽你,你应激的猫一样几乎要爬到他脑袋上,男生不得不出声:“不放手的可不是我。你是她的监护人?那真是太好了,先生,麻烦把她带走吧。”
阿帕基看清了你们诡异的情形,那张冷酷严峻的面庞有一瞬间几乎露出迷茫的神色。
“快给我下来,”他从齿缝挤出你的名字,“你吃错药了吗?!”
和他同行的白猫跳到你肩膀上,在你身上闻到混杂的气味,“她喝了酒。”布加拉提言简意赅,“你还好吗,别怕,小姐,是我,”又想到你倘若是醉了,也许认不出猫身的他,顿了顿,含糊道,“阿帕基和我。”
“这猫为什么会说话?!”梅洛尼拧着眉质疑,可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好像认为猫不会说人话的他才是怪胎。
梅洛尼深吸了口气,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简直是动物园的树架子,无论是存在感还是处境。
路人的眼光和窃窃私语让阿帕基感觉他的脸几乎要被你丢光了,连忙不管不顾地把你从梅洛尼身上扯下来。
你转而又缠上他了,竟然不知羞耻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你发烫的额头。
阿帕基只得就这样抱着你,梗着脖子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哦,你的“母羊”又换了个人。
梅洛尼似笑非笑地看着焦头烂额却任由你耍赖的男人。
阿帕基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开口问道:“你,同这家伙认识?”
他问的是梅洛尼,你却误以为是在问你,瑟缩了下,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阿帕基迟疑地按住你的脑袋当作安抚,听到那古怪的家伙说:“我们不是也见过面吗?看来……你的记性并不好呢。”
梅洛尼将扎起的半长发散下来,拨弄几下,原本只垂着几缕前发的面庞忽然被遮住了一半。
阿帕基皱紧眉头,同那男人暗下去的翠绿双眼对视,终于在记忆中捕捉到一个瞬间。
“她怎么会又去那里!”男人忽然厉声质问——他过去的职业习惯马上将数条线索集合,以至于这问题的跨度过大,布加拉提焦虑地竖直尾巴,昂着脑袋略显困惑地交换前爪抓地。
“嘘嘘,你吓到她了,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梅洛尼摇了摇手指。
这男人并不急着撇清关系,完全不在乎自己会变得可疑。
——并不是普通人。
阿帕基低头,尽量放平语气质询你:“你们做了什么?……你认识这家伙?”此时他才真正仔细看清了你。
你半阖着眼,睫毛下闪着细碎的水光,脸颊通红得不像话。
简直分不清你是喝了酒还是被人喂了药,阿帕基忍住训斥你的冲动,用力呼吸两下。
你当然感受到男人急促起伏的胸膛,却迟钝地分辨不出其中含义,只觉得有些头痛,无意识地往更深处躲藏,慢吞吞地说:“梅洛尼……是…重要的……人。”
只是说很短的句子对你来说都很费劲了,你知道现在情形有些不对,努力同袭来的黑暗对抗,保持意识。
但要思考实在太难了,出口都是下意识的混乱句子,其实你自己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梅洛尼笑起来,对阿帕基摊了摊手,走近两步,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第几重要?”
你又不做声了,不知道是回答不出,还是晕过去了。
“傻瓜,这个时候只要回答最重要就好了啊。”梅洛尼语气里有一种夸张的可惜,他表演着,而使所有人不当真。
“我看她只是想吃甜瓜了。”阿帕基故意曲解。
一辆车在他们旁边停下,男人偏头不耐烦地咆哮:“这里没人叫车!”
乔鲁诺手臂搭在车窗上探出头,阳光总是如此眷顾这个男生,将他的发丝照射得金灿灿的,连睫毛都闪烁着光点。
——或许这都使他有些困扰了,乔鲁诺眯着眼,视线在你们和宾馆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真的不走吗?你们几个这幅样子,前台好像在报警。”他说。
这幅样子是哪幅样子?!
顾不上反驳,阿帕基猛地回头,果然透过玻璃门看到抓着听筒的前台服务员,对方扔开手里的电话,袋鼠一样钻进桌子底下。
简直像遇到通缉犯了。
真正的通缉犯梅洛尼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阿帕基用力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