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凌霄正对上俯身看着自己的唐三的目光。

……他从来没见过。

严凌霄听见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声，带动他的大脑泵动。往日温和坚定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如今似乎完全沉沦，有着和战斗打架时不同又相似的侵略性，又因为眼中波澜和面上的红晕而表现出一点脆弱和迷离。唐三的眼中映着一个同样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想咬。想打碎他。想全部吃下去。想让他露出更多表情。想把他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还想看。想让他一直看着自己，只看着“我”。

严凌霄用力咬住自己的左手手背，牙齿立刻陷进肉里。疼痛略微打醒了他混乱的思绪，舌尖的血味怎么尝都和唐三的不一样，心中的不满和空虚无法被填满，甚至越发欲壑难填。

唐三停下了。

他轻轻拨开严凌霄挡住嘴唇的左手，怜惜地蹭过上面被严凌霄自己咬出的血印：“……别咬自己。”

他垂着眼，似乎躲开了严凌霄投来的注视，右手叩开恋人紧咬的牙齿，将自己的三根手指塞进严凌霄的嘴里：“咬我。”

唐三话音刚落，便感觉指腹下略显粗糙的温热舌面缠了上来，毫不吝啬力道地舔舐卷过自己的指腹指背、乃至在对方口中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臂也被严凌霄死死抓住，不容离开半分。

见严凌霄不再伤害自己，唐三心中松了一口气，也不在意自己的手可能被对方咬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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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口中都出现血味，唐三一顿，勉强抽开唇舌，与严凌霄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彼此呼吸都重得像随时会再次吻下去。

唐三用总算被严凌霄放开的左手擦了擦严凌霄的下唇：“……抱歉。”

严凌霄吻了吻他的指尖，仰起头和他贴着脸，黑发成缕地粘在脸上，声音干涩中满是笑意：“小三，我好渴。”

唐三低头亲了一下他破皮的地方，舌尖卷走新冒出的血珠，起身去床头拿严凌霄一开始用的水杯。他的眼角余光扫到枕头旁的锁链断链，拿着杯子回到同样坐起的严凌霄身边。他抬手抿了一口，和主动凑过来的严凌霄接吻。一半水液沿着严凌霄的下巴、脖颈流下，淌过锁骨。严凌霄并不意外他的报复，两人分开后还看着他笑。

喂完这一口，唐三也没把水杯交到严凌霄手上，而是握着杯子、在严凌霄身前矮一点的高度微微倾倒。严凌霄似笑非笑，血眸上挑、看着他，倾身咬住杯口，喉结随着唐三抬高杯底滚动，直到喝够了就用舌尖抵住杯子。唐三感受到那轻微的力道变化便停住，转手喝掉了剩下的水。

将空掉的水杯放到一边，唐三坐回床上，脚还没离地，严凌霄便自后搂住唐三，脸埋在唐三左肩上，蹭他肩上已经结疤的缝合伤。

“小三，我感觉合不上腿。”严凌霄道。

唐三不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揶揄自己，毕竟刚才自己确实一直压着他的腿：“真的吗？”

“……一半一半吧。”严凌霄失笑，“你以前和小舞帮我压腿时不是还和她一起嘲笑我吗？

“啊，那时候你没有想到会和我发展成现在的关系？”

不然呢？唐三想把这句话甩他脸上：“我不是变态。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我有哦。我从小就对你很感兴趣。”

你那时候感兴趣的是“我”吗？明明就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唐三都懒得揭穿他。

“小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或者可能喜欢我的？”

“……你获得第五魂环的时候。”唐三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并问出徘徊心中许久的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

“很明显吧？你吃了望穿秋水露后，有时候反应过来周围只有我们两个后会想避开和我的肢体接触，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在说明你心虚。单纯知道我的身体问题的话，你的不寻常也不应该持续这么久，更别说你和小舞、荣荣她们独处时也很正常，和对待沐白他们没有区别。”严凌霄笑道，“假设你同时也知道了小舞是魂兽，但你对她和以前也没有差别，唯独对我如此……我只能猜你心里有鬼了吧？”

“……我其实没想过让你知道。”唐三道。

两个人都很清楚结果。

罪魁祸首毫无反省之意，甚至颇为自得：“这说明我了解你啊，小三。虽然你应该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没办法，你已经落我手上了。帮我拿一下死物。”

又被他说中，唐三无奈，任劳任怨地把床头柜上的铁灰戒指递给他。

死物的魂导器工艺和以整颗玉石为空间储存物品的活物、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不同。它是一枚刻有复杂纹路的金属戒指，多条线条相交处嵌有细小乳白玉石，共同制造一个空间来储物。

白光一闪，严凌霄从死物中取出唐三打造的另一枚戒指。戒指躺在他的掌心，金与金红交织，层叠的锋锐线条好似荆棘与刀尖，仿佛他的武魂正邪逐明。

严凌霄戴着另一枚戒指的右手中捏着这枚，笑着看着他，道：“这对戒指有名字吗？”

“未语心。”唐三早有经验，在严凌霄问之前说了名字来源，“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好名字。”严凌霄轻笑，“虽然迟了一点，我们两个还是这个样子，但你应该不介意吧？”

刚刚还一副身娇体弱模样的人十分利索地下床，单膝跪在唐三面前。

“我就不问你愿不愿意了，小三。”

严凌霄抬手，将戒指咬在齿间。他掀起眼帘瞧了唐三一眼，牵过对方指节上还带着牙印的右手，略微用力、示意唐三分开手指，接着将其放到比自己略高一点的位置，确保对方能完整看到自己的脸和接下来的动作、自己也能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

严凌霄咬着戒指，圈口朝外，将唐三右手的无名指一点点吞入喉中。

唐三怔怔地看着他。黑发红眼的、仰视注视着他的人的齿间是泛着金红的戒指，冰凉的金属似乎也被对方温度感染，带着灼人脸庞的热意，红唇白齿将他的手指含入。血眸灼灼，湿润温热的口腔离开，留下的是锢住自己无名指指根的戒指和片刻不离自己的目光。

做完这件事，严凌霄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牵着唐三的手，吻过戒面、指节、指尖。

他的吻太过轻柔，像是不存在，又像是吻在了唐三心上。

恰如戒名、未语心。

就算刚刚差点被唐三的无名指碰到咽喉深处，严凌霄也没有一点不适。他双手捧着唐三的右手，几乎将对方的手完全合拢在自己掌中，笑吟吟地看着脸颊通红的唐三，道：“小三，喜欢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唐三看着他，没说出口。这种话在这个时机说出来只会被严凌霄笑话“男人在上下床前后说的话最不可信，小三，你不会不知道吧”。比起说，他更偏向于用行动证明。

严凌霄没有得到回答，并不罢休：“是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喜欢？”

察觉到严凌霄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胸口，唐三默了默：“……嗯。”

严凌霄一脸若有所思：“我果然应该趁你昏迷的时候先上你一次。”

“你！”唐三斟酌片刻，憋出一句，“你……真想？”

“……我错过了好多啊，小三。”严凌霄笑了。他起身跨坐到唐三腿上，亲唐三的眉骨、眼皮和脸颊。亲着亲着就变成了亲昵的啃咬，严凌霄没有在对方脸上留下更多痕迹，只有麻痒的触感。

唐三在对方咬到自己嘴角时侧过脸，主动去找他的嘴唇。细密的啄吻持续片刻，严凌霄睁开眼，他的右手正懒散点着唐三后背，指尖在略略凹陷的脊部滑动。

“小三，你感觉到了吧？”严凌霄道。

“……嗯。”

“你抱我去洗浴间吧，我懒得拖地。”严凌霄笑了笑，“要一起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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