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梧秋收回分散在门口的注意力,李知勋瞟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地在那工作。
就在二人准备熬大夜的时候,门外突然吵闹起来,左梧秋伸手开门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褚京墨带人调试设备,在等待的权顺荣看到圆咕隆咚的头顶和一双眼睛可爱地在那眨巴眨巴,心里柔和得一塌糊涂,“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哦!我亲爱的哥!仙女座吗?”
“没错没错,最近也不怎么打歌,赶着热度还在直播一下。”
一旁的夫胜宽凑过来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瓜,李硕珉适时地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左梧秋,“喏,你跟WOOZI哥的晚饭。”
“哦哦,你们三个记得赶紧把歌词写了。”左梧秋笑着跟三个人挥挥手,笑嘻嘻地关上门开始跟李知勋分食晚餐。
左梧秋这边埋头苦吃边跟牛犇联系,同时国内杜若那边的消息也统一发给她,她沉默地嚼着口中的饭,身后传来李知勋有些无奈地说李硕珉怎么又多盛了一勺盖饭汤,这样米饭的香味完全被盖饭的咸味盖住了。
她仔细回味了一下盖饭的味道,倒也没多在意,回了李知勋,说她觉得还好哇。李知勋顿时满脸不敢置信,他俩吃的不是一模一样的饭吗,怎么这个人跟没味觉似的。
写歌的日常是很有趣的。
对于两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是这样的,可一群半大的小伙子们正是坐不住椅子的年纪,不过好在没等多久直播开始,夫硕顺三人也吵吵闹闹地开始直播。
“哦,身后的门?”坐在中间的夫胜宽看到一行弹幕回答着,“后面是woozi哥和卓娅的作曲室,他们在工作呢~”
李知勋听到后就知道躲不开得打个招呼,便顺手开门探头看着镜头打招呼,左梧秋正在那跟陈晨聊事情,神色严肃得不行。
权顺荣看到后赶快跟李知勋使眼色让他提醒一下左梧秋,可下一秒她就向后一靠,将上半张身子探出来冲镜头笑着挥手,“你们好~~~~”
声音夹得离谱,夫硕顺勋四个人还有电脑后面的工作人员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夹着嗓子说了句bye。
同时牛犇的信息也传到左梧秋这边,她笑着直到离开镜头的照射范围外才秒切表情,严肃地看着牛犇发来的消息。
「四牛奔雷:查清楚了,这是一座古曼童像,看样子养一段时间后又被抛弃了,结合小京发给我的视频,可以确定她当时暴起伤人是古曼童反噬。」
「Autumn:知道了,那座像就拜托你们保管,别动韩志英。」
「四牛奔雷:为什么?」
「Autumn:当然是还没玩够,她倒打一耙是肯定的了,就看看她什么时候开始吧。」
与牛犇的聊天框沉默了许久,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半分钟过去牛犇才发来‘收到’二字。
「四牛奔雷:杜若的事情我也托之前的同僚调查了一下,确实这个剧组有些问题,具体已经转交给HUSH小队来接触,这是那边发来的报告。」
「Autumn:谢了四牛,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四牛奔雷:客气了,秋小姐。」
结束与牛犇的客套,左梧秋点开了牛犇发来的报告,快速预览一番后左梧秋心中也有了一些大概。直到两小时后夫硕顺结束了仙女座直播,左梧秋才起身拍了拍李知勋的肩膀,“抱歉知勋,我可能要回国一趟。”
“几天?”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两天,你放心,该做完的都已经弄好了,你弄好了就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注意安全。”李知勋看向屏幕表情平静,“我可不想等你回来之后眼睛又看不见了。”
左梧秋看着他的侧脸轻笑出声,沉默几秒后弯腰将脸颊贴近他的,边蹭边回答他:“不会的。”
没等李知勋反应过来,左梧秋先直起身拿着手机与褚京墨对视,褚京墨轻轻点头后面色严肃地拿着手机,边向外走边在手机上打字。
“干嘛去?”权顺荣问道。
左梧秋扭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回答:“有点事要回国一趟,最迟两天我就回来了。”
“不去不行吗?”夫胜宽皱眉拉住她的小臂,左梧秋无奈摇头,“毕竟都答应人家会帮忙,总不能食言吧。”
左梧秋本身是想直接靠陈彼方传过去的。但自己没有出入境记录还挺麻烦的,便老老实实地坐飞机回国。
与此同时……
一间装修干净简洁的酒店客房内,杜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青黑的脸色时就知道自己或许真的躲不过了,她咬了咬牙,痛恨梦中的自己,更痛恨没有听哥哥话的自己。
“有我们再怎么说都能活下去。”一道小男孩的声音响在耳边,她听到后抿唇低头,“抱歉,小七……都怪我。”
“事已至此,我们不如直接去捅了丫的老巢!”这道声音是豪气冲天的女声,杜若看着面前那条微微泛着彩芒的黑蛇满脸担忧。
“别担心,就像英子说得一样,再说你哥不都去找那赤瞳小姑娘了,算算时间那姑娘应该往这边来了。”名叫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们老黄家可不怕这些,反倒是降伏那家伙对我们来说才是功德一件!”
“就是就是!”另一道声音是小女孩的声音,“有我跟蟒二姐和胡大姐在,若丫头你不用担心这些!”
“常小花说得对!”黄小七叽叽喳喳地迎合着刚刚那名叫常小花的女声,它没忍住突然出现在杜若的眼前,它是一条泛着彩芒的白色小蛇。
“你放心,你家世代供奉我们,再说你可是我们弟马,咱现在不在关内,但它敢缠上你就是跟我们过不去!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说什么呢黄小七!我们肯定死不了!咱们干脆现在把那死鬼的坟撅了算了!”常小花气得尾巴尖疯狂拍打桌面,一条火红皮毛眉心火焰一簇的狐狸眼皮轻抬,“比起我们,让赤瞳丫头来处理得更快,门外已经布下八卦镜,只要挺过今晚就不会有事了。”
杜若一直都清楚左梧秋把她身上这几家看得一清二楚,可左梧秋很理解她,并没有提起。而杜若虽然是马来西亚的华人,家里祖籍广东,但这堂仙家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这也是为什么入社的时候杜若会拿着文王鼓准备做自己的才艺展示。
她自认签了pledis和星光之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甚至当初首尔阴气爆发时她都不在首尔,更别提人家能找上自己。可事实确实是能让她这么个玄门内的人着了这么猛的道行,除了她亲近左梧秋外别无原因。
杜若看了看梳妆台上的两条小蛇、一条黄鼠狼、一只灰皮圆滚滚的老鼠以及一团刺猬,又低头看看怀里的那火红狐狸,嘴唇嚅动片刻轻启时,那狐狸抬头看着她满脸认真,“若若,只要你想,我们就支持你。”
“清漪大姐头说得没错,你是谁?你可是我们弟马!正儿八经的堂口还能怕它一鬼?!”黄小七叽叽喳喳地说着,常小花也点了点蛇脑袋,“就是就是!”
她杜若从来都不是那等待需要被救的人。
“好。”杜若的声音轻得说出来就要散了似的,“那我们就会会它,就算死了也不后悔!”
“没错!”蟒二姐的声音突然炸响,与小花不同的黑蛇稍微粗壮几圈,它支起自己的身体将小蛇脑袋对准杜若,“出发?”
刚想回答蟒二姐的杜若突然神情恍惚,眼神一下就散了,她晃晃悠悠地起身,打开了行李箱,从中拿出了一个红色帆布包后转身,那散开的眼瞳竖成针孔,挑衅地看着他们一笑。
“既然如此……我在后山的乱葬岗等你……”
下一秒,杜若的步伐变得很快,直接冲出房门外,胡清漪众仙紧随其后,黄小七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简直就是在胡闹!”下了飞机后坐车前往杜若下榻酒店的左梧秋在车内声音振聋发聩,“拍摄这种题材的电影怎么会没有一个行当里的人跟着?!这资本到底有没有把整个剧组的安全放在眼里!”
褚京墨深吸一口气后抿唇给文壬雅打电话并说明情况,“所以拜托你把张诩苛的电话给我,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自从她回国被她师父关起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张诩苛,但是我可以试着找张诩苛的师弟去帮忙。”文壬雅声音严肃,“他叫张韵道,是天师继承的有力人选,今年的罗天大醮没开成后他便下山历练去,他现在的位置刚好就在杜若附近,你们要小心些。最近行当里……破坏规矩的家伙有很多。”
以左梧秋的耳朵,褚京墨不怕她听不到,跟文壬雅道谢后扭头看向左梧秋,“张诩苛被关禁闭断了联系,她的师弟就在杜若附近可以支援。”
“罗天大醮居然没开成?”左梧秋皱眉看向窗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没开成,难道最近真的不太平?”
一路沉默,左梧秋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现在国内,车内有临时准备好的遮眼布条和一个黑色长方体匣子。
赤星四个小家伙在她身上假扮着首饰,但也知道一会儿会有一场仗要打,兴奋得一闪一闪的。
“把张韵道的基本信息要来。”左梧秋语气没有起伏,褚京墨点头后便拿手机开始调信息去了。
另一边——
杜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乱葬岗,手上拎着红色帆布包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众仙家,“我怎么会到这里?”
黑色的巨蟒一双金瞳炯炯,“你醒了?”
“……我是被俯身带到这了。”杜若语气肯定的同时打开帆布包从中拿出文王鼓和武王鞭。
风裹挟着泥土夹杂着棺木或尸体腐朽腥臭的味道,直接扑在杜若的脸上。四周大部分都是断掉的石碑或因为雨水冲垮露出来的棺椁,有的棺椁直接露在外因为发霉塌了大半,惨白的月光就这么直愣愣地洒在泥土地面上,有的早就变成一堆白骨,有的却新鲜如同刚死一般。
杜若皱眉看着刚刚打量到的“新鲜”尸体上,握着鼓的手紧了紧,静步缓慢前行,众仙家也都化成人形跟在她身后警戒保护。
又是一阵风带着腥臭味,它将乌云吹来挡住了月光,原本清晰的路线瞬间消失在眼前。杜若凭借着刚刚的瞬时记忆继续前行却在走了几步后忘记了路线,不敢继续前行。就在此时,一道寒芒快速划过,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杜若侧脸躲开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细微的痛感。
下一瞬一道劲风袭来,她下意识抬起右手一抽,只听到类似烤肉一样的‘滋滋’声,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的常小花和蟒二姐,一蛇拿着大刀,一蛇拿着阔斧冲过去。
常蟒两家皆擅战,其中常家好战,蟒家豪迈。这杜家也不知道是从哪请来的两位拿着大刀阔斧的祖宗,对着面前身穿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鬼影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胡黄擅术,就见黄小七那带着明显味道的黄烟频频炸开,还夹杂着胡清漪的狐火瞅准缝隙就打了过去,看得杜若一愣又一愣,白仙幻成了一位穿着那古装的清俊小郎君,他走近杜若查看着她脸上被划伤的伤口。
“没关系,等结束了我带你去抓药。”
随着那白仙的话音落下,蟒二姐和常小花直接倒飞过来,直愣愣地分别砸到了胡清漪和黄小七的身上。熟悉的劲风再次袭来,白仙转身要防却被杜若一把扒开,她抬手武王鞭又是一抽,面前又传出了‘滋滋’声。
这下杜若起劲了,她仗着来中韩之前家里锻炼的招式,倒是挥得发出风声,武王鞭划过他的盖头,渐渐露出对方真容的同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打到这个地步才想着问?”
梦中男人的形象逐渐清晰,原本俊朗的美梦对象居然是脸裂开的男鬼,那张脸裂开了大半,下半张脸没有皮肤只剩些粉嫩的肌肉组织和白骨,它说话时是整个下颌骨在开合,开合时还能看到它肌肉组织上拉伸着的红线。
这下可给杜若恶心地毫不犹豫地干呕一声,男人借着这个空当大手一挥,一道劲气便打在了杜若的腹部,这下倒飞出去的是杜若了。白仙看准角度,接住了杜若,自己却因为卸力发出闷哼。
“你们要怪,就怪左梧秋好了。”男人说着抬手,红盖头盖在他的头顶,“毕竟……你们一个人头就值千金。”
“你这老帮菜瞎特么叨叨什么呢!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还寻思花钱?!”黄小七指着他大骂道,“就你这鬼德行人家黑白无常不把你抓到十八层地狱从第一层体验到第十八层,让你千年万年都不能投胎才对!”
杜若余光瞥一眼黄小七,这嘴忒毒了。
那男鬼也不恼,虽然盖头遮住头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在看杜若,轻蔑一笑。蟒二姐本来就因为自己被掀飞气得不行,听到这笑声拎着阔斧就冲过去跟它对线,“你特么笑屁呢!”
“你特么笑屁呢!”左梧秋拍桌看着面前的张韵道,“我没求你也没逼你,你会不会说话?!”
张韵道穿着一身休闲装,卫衣洗得有些泛白,他伸手挑了挑左梧秋的下巴,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车创飞了。
左梧秋冷脸看着他,“手干净点,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我说,我到这来是为了你呀~”张韵道笑着说,“你这颗脑袋,可值千金。”
掌风袭来,先到脸上的是疼痛,随后脑袋有些发晕,张韵道眼前发花晃晃悠悠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没等他再说话,左梧秋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两巴掌直接把张韵道这从小在龙虎山长大的孩子扇倒在地。他抬头晕乎乎地看着她,“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狗爹养的大鲨币!”左梧秋蓄力脚尖踢向他的腹部,再抬脚将他的脸踢得侧向一旁,“我就说为什么张韵道一个社恐会选择下山历练,还一历练就在这附近练了大半年,合着早就被人夺舍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
“装你爹呢狗东西!张韵道可是张诩苛最喜欢的师弟之一,可她回首尔的时候你甚至都没回龙虎山一趟!说!”左梧秋一把将他拎起来塞到椅子上,褚京墨二话不说拿着绳子给张韵道绑上,见褚京墨绑好人后,那大巴掌跟不要钱似的狂扇,这废弃山洞回荡着皮肤被抽打的声音和张韵道的惨叫,“我让你说!你怎么不说?!”
张韵道张张嘴还想说话,左梧秋拿着沾了凉水的皮带,褚京墨十分有眼力介,将张韵道衣服扒开,左梧秋反手一皮带抽在他身上,“说不说!说不说!”
见张韵道还不说话,左梧秋难以置信地歪嘴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说过!谁敢打我身边的人主意就别想要命了?!”
左梧秋抽得越来越起劲,张韵道被抽得毫无说话之力,最后还是褚京墨实在看不下去了,弱弱提醒道:“你也没问他问题啊……”
听到这话左梧秋一愣,但很理直气壮地用下目线看着被自己打到要不行了的张韵道,“他自己不说怪我吗?很麻烦。”
“我说……你问啊……”张韵道无力地说着,左梧秋抬手还想再抽,张韵道直接跟倒豆子似的,生怕左梧秋又要抽人,一下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