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说到哪儿去,我跟看不看得上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自说自话。
“人家可摆明了对你有想法。也就你眼拙,看不出来。”
说到这,姜南蕴没声了。
王若儿瞧她一眼,乐了,试探:“看出来了?”
她不说话,一勺一勺舀着汤吃。
电视里节目一个接一个地闹腾着,王若儿跟着坐下来,就在姜南蕴以为这茬儿被揭过时,王若儿又冷不丁地开了口:“你们又不是亲姐弟,年轻男女也不谈恋爱,住在一起说出去也不好听。你要真没那个意思,就给他另找一地,分开住。总归他也读大学了,勤工俭学也该养得起自己。”
“嗯……”
说不出来是应没应,只听见这若有似无的一声。
后来,王若儿撑不住,早早去睡了。
姜南蕴玩着手机,在各个群里发红包抢红包乐在其中,春晚都播成了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烟花在某一刻从淅淅小雨突转成了暴风骤雨,某一瞬更是亮如白昼。
姜南蕴轻轻捂了捂耳朵,一抬头,发现快要零点了。
跟着春晚主持人一起倒计时时,她早早编辑好微信,第一时间给何巧巧和沙沙发了个大红包过去,附言“新年快乐”。
至于沈随,聊天记录里,对话始终停留在几个月前她那意思莫名的一问上。
想了想,到底什么也没做,熄了手机。
这个冬天,姜南蕴没问过沈随回不回来,她料想即使问了,也会如同暑假那样,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知道那个深夜发送出去,却没被回复的微信,就是他认为他们之间的界限。
只是王若儿跟她说的事,她从前没考虑过,以后也不会跟沈随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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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互有心结、试探着相处的亲女儿,变成待遇肉眼可见越发差下来的继女,姜南蕴一共只用了小半个月。
这天,错过午饭的姜南蕴自己用锅里仅剩的,小半勺米饭,煮了碗泡饭粥,就着榨菜咸鸭蛋吃过之后,便麻溜收拾了行李,订票返回了沪城。
到小区时已经有些晚,姜南蕴动作迅速,径直回家,上了电梯,输入密码,推开门,发现屋内的灯竟然亮着。
听见声音,房间里响起沉着的脚步。
沈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身灰色居家服,抬手用毛巾擦着尚在滴水的发梢,衣袖下滑,露出一截削瘦分明的腕骨。
看见她,他停下拭发的动作,手攥着毛巾放下,袖口又滑落回去,将那寸骨头完全盖住。眼睑轻抬,暖黄色玄关灯下,照出他一双清泠而深邃的眸子。
不知为何,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定了定神,姜南蕴问他:“你回来了?”顿一下,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随没答,反而轻声问她:“你想我回来吗?”
愣了愣,姜南蕴莞尔:“我什么时候不希望你回来?”
说罢,弯身换鞋。
“既然回来,怎么不跟我说?”她问。
“以为你在。”他说。
“看到我不在家,怎么也不跟我说?”她问。
“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他说。
“如果我不回来呢。”姜南蕴将行李箱拖进来,直起身,视线划过他的湿发很快挪开,又低头摆弄箱子,做出假设。
“你回来了。”他只说事实。少顷,还是说:“原本打明天给你发信息的。”
“骗人。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也不会说你回来过?”
沈随微怔,瞬时噤声了。
沈随没骗人,如果姜南蕴没回来,他明天真的会给她发信息。
可他也没反驳,而是问:“吃过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煮碗面?”
姜南蕴问:“你呢?”
沈随手捏了捏毛巾,说:“我也没吃。”
“那就简单煮个清水面?”姜南蕴尽量以平常心待他,只是连她自己都未发觉,她很少用眼睛去看他,像潜意识里要她避开那种让人不知如何言说的对视。
她飞快说:“我回房间整理一下,洗个澡,很快出来。”
“姐姐。”
沈随忽然叫住她。
她一愣,转身望过去。
视线触及的那一刻,仿佛是错觉,他用慢吞吞的目光看了她许久。
姜南蕴鬼使神差地任由他看着,自己也并未挪眼。就在她以为他要跟她说什么的时候,听见他清哑的声音。
“要给你往面里加个蛋吗?”
“......”
姜南蕴浑身莫名卸了劲。
“加加加,你也加。”她随口回应,扭身推开门,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