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王若儿对沈随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不似从前那样咄咄逼人,眼刀子恨不得时时架在他脖子上。
此时虽然还有些疏离,却是能正常交流了:“蕴蕴呢?她今天不是没工作?”
沈随因这句话联想到什么,轻勾唇:“她昨晚和朋友聚会,喝醉了,还在睡觉。”
她于是没再问,过一会儿,收了早餐,整理一下靠背倚上去,认真看向眼前这位介于少年感和成熟之间的男人。半晌,说:“这段时间倒是幸苦你了,阿姨谢谢你。”
沈随说:“姐姐也帮了我很多。”
王若儿看得厘清:“蕴蕴是蕴蕴,我是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我家蕴蕴,总归受帮助的是我,说句谢谢是应当的。”
沈随便没再说话,替她洗了些水果端来,又坐了会儿才离开。
另一边,姜南蕴宿醉转醒,额角痛得直抽抽。
缓了许久,摸出电量告急的手机,看见韩熠钦给她发的微信。
大体是说昨晚没帮她挡酒,害她喝醉很抱歉之类。
姜南蕴表示他大可不必介怀,只是以后也不需要为她再做这些,属实是有些无功不受禄了。
她总害怕轻易得到的,也会轻易失去。对她来讲,远不如按着自己的步子,脚踏实地来得更有安全感。
韩熠钦也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韩熠钦忽然提起:昨天送你到小区楼下,还碰到你弟弟了。
姜南蕴一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韩熠钦送回来的,原来那么晚,沈随在楼下等她吗?
自己应该......没有在他面前出什么太离谱的洋相吧?
对方这是发来:你弟他看着高冷,还挺皮的。
“皮”?
多新鲜的一个形容词。
姜南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觉得沈随,于是问: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韩熠钦过一会儿回:他让我幼小的心灵,差点受到了万点暴击。
姜南蕴愈发好奇:?
韩熠钦说:天机不可泄露。
姜南蕴以为他是怕说了丢脸,更加想知道沈随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可不论她怎么问,对方就是不肯说,于是只能算了。
过一阵,见她不问了,他又来撩拨她:对了,昨晚送你回来时,下雪了。
他十分意得:是初雪哦。
昨晚下雪了吗?
完全短片的脑子一闪而过谁在路灯下吹雪花的场景,随之而来,是更肆无忌惮抽疼的脑门。
姜南蕴甩了甩脑袋,点开微博看还能不能赛博赏个雪什么的。
果然,热搜上还挂着沪城初雪的词条呢。
视频里,夜晚极致的黑,衬得雪花更如羽毛般轻盈洁白,大片飘落,淹进灌木从里,堆积成一簇簇小圣诞树的雪景。
此时,窗外晨雾弥漫,像是挂了霜,没有再下雪了。她便有些遗憾,自己未能见证这一场初雪。
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呢。
......
晚些时候,沈随回来,见她醒,给她热了碗红枣姜汤。
姜南蕴说:“不用,我已经醒酒了。”
沈随摇头,说:“驱寒的。”
“?”
虽不解,她还是顺从地喝下了。
之后把空碗拿去冲洗干净晾着,姜南蕴望向低头摆弄手机的沈随:“你昨天在楼下等我了?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沈随抬起头,屏幕蓝光自他脸颊、眸中一闪而过:“何姐给我发了微信。”
“原来如此。”
他“嗯”了声。
然后想起昨晚何巧巧问他睡没睡,没睡就赶紧去楼下接醉鬼。末了,还不忘警告说,让他别趁人喝醉了乱来。
想到这儿,沈随有些失笑。
到底乱来的那个是谁?
他还是头一次见她那么难缠的样子。像个爱耍无赖的小孩,什么都得满足,不然就一直闹你。
偏偏他还对她生不起半点气,于是还陪她做了那种,他三岁之后就没再干过的幼稚事。
又觉得,以后得注意着些,不能让人再喝得大醉了。
这么可爱的样子,被别人瞧去了可怎么办?
离午餐时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两个人都有些饿了,主要是姜南蕴饿了。
两人于是决定出门,去小区里新开的一家粥铺去喝艇仔粥。
一出门,姜南蕴眼尖的注意到电梯口,左右各一个插着“人”字形小树枝的迷你小雪人。
她有些惊喜,不知道是谁搭在这儿的。
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立马给这些雪人们拍照,却没有破坏它们,以便在更多人能看到它们时,能会心一笑。
电梯下至一层,电梯门不多时打开。
竟又有两个小雪人门神!
姜南蕴一脸惊奇,兴奋地拍拍沈随:“你看到了吗?我们这栋楼,有哪家新搬来的小孩吗?好可爱啊!”
沈随抿了抿唇,忍住笑:“你怎么知道,万一不是小孩呢?”
“怎么可能不是。”
“怎么不可能?”
姜南蕴低头沉吟一会儿,仰面一副历尽了沉浮的深沉:“因为,我们现在是无聊的大人?”
才不无聊。
你最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