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南烛还是皱眉:“脱了。”
说话间她解开自己上身衣袍。
“师傅?”阿诺怔怔地仰头看她。
她道:“脏。”
阿诺带了红晕的脸颊霎时变得苍白。他眸子里的神采在某一瞬间消失了,嘴唇毫无血色,蠕动半晌没能说出什么话。
他敛眸垂目,长睫抖动,他颤着解开身上的白袍,颤着回应道:“是,师傅。”
然他的白袍只将将敞开一瞬就被人迅速抽走,待他反应过来之际他身上已经好好披着一身黑衣,全程动作快得人来不及眨眼。
这衣物随着其主人杀进杀出,沾染了不少血腥,浓郁的铁锈味挥之不去,同时它又残留着其人的体温。这温度并不高,却烫得阿诺产生蜷缩全身的冲动。
抬眼看向师傅时,那白袍已由燕南烛头也不回地扔给了几近赤身裸体的少男们。
“自己去找衣服穿。”她道。
反正她杀的人足够多,扒下那些人的外套够这些男人蔽体了。
说完,燕南烛继续看向自己的徒儿。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健壮的肌肉,低头给自己的徒儿拢好衣领。
冷心寡情的大侠放缓声线:“休穿她人的衣物,脏。”
大侠手心沾了点黏腻,那是杀人时溅在衣物上的腥红,大侠的动作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她继续道:“回去给你换新衣服,先忍忍。”
“徒儿都听师傅的!”阿诺乖巧点头,眼睛亮亮的。
“乖诺诺。”
她揉揉阿诺毛茸茸的脑袋,阿诺眯眼蹭蹭她的掌心。
拢好徒儿的衣服,燕南烛环视四周,少男们皆穿好了衣物,正瞪着水润润的眸子怯懦地看向她。她道:“跟紧我,下山。”
她不是会疼惜弱男子的人,冷冷发号施令后牵着阿诺抬脚往山下走。
走不过两步她转头看向阿诺:“累吗,诺诺?”
没等阿诺回答,众目睽睽之下她身子半弯,单手抄起阿诺的腿弯将阿诺横抱在怀里。
“师傅!这么多人看着呢师傅!”阿诺慌里慌张地揽住燕南烛的脖颈,小脸粉扑扑的,“师傅快放徒儿下来,徒儿还能走。”
确实能走,阿诺是她教出来的,她当然知道阿诺的实力。如果不是阿诺潜入张家后立即中了黯魂香,阿诺早挣脱开那些铁链子逃出来了。
跟着她练了十年武的阿诺虽然中过黯魂香,还佩戴过贞操锁,但是他能追击长老,此刻也当然能走。
不过谁的徒儿谁心疼,谁家小孩谁爱护,燕南烛觉得阿诺累了。
而且阿诺也并不是真的想自己走吧,不然为什么推拒的动作如此不轻不重、欲拒还迎。
但燕南烛很给刚到及笄岁数没多久的小孩面子,只道:“让为师练练臂力。”
燕南烛觉着能说出这话的自己情商极高。
据观察来看,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见阿诺忽然卸了佯作抗拒的力道,咬着饱满的下唇,嗔道:“师傅……”
说着又更紧地揽着她,双眸水光泛滥:“徒儿都听师傅的。”
燕南烛想起尹凌她们老说阿诺看起来凶巴巴的,还像块冰坨子。她怀疑是不是她有师傅滤镜,她倒是觉着阿诺软软糯糯的,很可爱。
或许她之前给阿诺取错名字了,不该叫“燕诺诺”,该让他叫“燕糯糯”。
复走两步,她单手抱紧阿诺,空出来的手从怀里掏出又一个药瓶抖出一粒药丸递到阿诺嘴边:“吃一颗。”
阿诺没问这药是什么,红唇半启,贝齿咬住药丸咽下。
“乖诺诺。”
指尖碰到阿诺的唇角了,燕南烛没在意,继续抱着徒儿大步向前走。
受害那么些日子,她的小徒儿阿诺精气大为亏空,回去后定是要好好补一补。当前没条件,只能给阿诺吃一颗医仙传人出品的养身丹短暂恢复一下气血了。
不错,之前还面色惨白的徒儿脸颊红润了不少。
医仙传人是有点子水平。
遥远的北境,很有水平的医仙传人余哲贞双手合十跪倒在地,她双目含泪,凄切呐喊:“谁来救救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