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假的？”围剿小队众人受宠若惊。

“……嗯。”森小夜不带感情打个哈欠，倦意凝成阴影投在眼底，她不看目眦欲裂的众人，声音也是淡淡的，“围剿行动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这是你们老板的主意，嗯……真是太好了呢，可以和协会搭上关系。这样的话你们就不怕被博士算账了吧？”

这样的话当然不怕了！

但……

围剿小队众人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会给他们这么好的差事？

这次被老板成功策反不说，平常他们在组织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没必要让他们加入协会本部的先遣队，让他们吃上协会的饭吧？

他们以前杀了不少人，被肃清才对吧？协会不是一挺伟光正的组织吗？为什么……

想不明白。

但除了这条路他们也无路可走了，倒不如听天由命，说不定协会就是个包容的地方呢？

打定主意后，众人再不多想，见森小夜正懒懒抱臂斜倚在走廊壁上，其中一个突如脑子一抽，下意识问道：“对了，话说……老板呢？他也和我们一样吗？还是……”

还是，他早就和你们协会有勾结了？或者就是你们协会的人？

这些话没明白问出来，小队众人只带着求知的眼神看向森小夜，不过说是求知，他们也没真的觉得森小夜会如实告知，毕竟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小虾米，这种一看就水深的事他们这些小虾米哪有资格知道？

但有关贝尔德林家族和协会的事，他们刚刚倒是听了一耳朵就是了……

“嗯……这个啊，”森小夜却没无视他们，半阖着眼静思起来，似乎是在抉择，半刻，就得到答案般掀开眼皮，“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但是——”

她将散在围剿小队众人身上的视线逐渐收拢，朝垂着头、静默眨着眼睛的元乔聚去。

“但是，”她带出些淡淡的笑，“这样的话我就会缺少期待已久的乐趣了，会变得很无聊。”

元乔一直认真理解着她的话，不成想，一抬头，就这么和她对上了视线，不觉愣一下，他看出森小夜眼中的笑，缓慢扑闪下眼睛：“……乐趣？”

“你等一下见到他就知道了。”接话的是许锡，他眉毛微抽，似是对森小夜口中的那个老板很在意。

总觉得……有阴谋。

元乔觑起眼盯两人。

“阴谋？怎么会？”见真夜冷脸，博士笑眯起眼睛，投诚般将身上枪械卸下，双手举起，“就和你们知道的一样，我已经对协会的人出手了，那个小白脸不会放过我了，可以算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有胆子再和夫人作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不需要。”真夜表情不变，银白的头发在暗色中有些发冷，她立于计算机一旁不动，连视线也不朝博士这边偏移，“没用的杂虫，也不需要。”

热脸贴了冷屁股，博士眉间一抽。

但他瞬时就调整好表情，踩过瞪着眼睛满身是血的中分头目，继续笑眯起眼，“我听说夫人最近一直在收集这个型号的计算机，对吗？”

真昼收拾完他带来的所有人后，利着爪子定在他身后，闻言，猫眼缩了一下，爪子闪过寒光，一副下一秒就要扑食上去的样子。

“除了我手上的这台，我还知道另一台的去向。”却被博士掷地有声的话顿住了。

……另一台？

真夜也是手指微动，终肯朝这头偏移些视线，语气却依旧冷淡，“……在哪？”

博士却不开诚布公，他如握命脉般面上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停顿半刻，才慢慢起声：“合作吧。我除了把计算机奉上外，还会对夫人唯命是从，只要、只要允许我继续研究基因药。怎么样？”

这个条件对夫人这边百利无一害，而且还可以先答应下来，等拿到计算机的线索后再将他撕烂。

视线偏向博士脚边的尸体，真夜静一秒，毫无感情：“可以。计算机在哪里？”

但博士明显看出了她的想法，抽下眉毛咬了咬牙，带些笑气：“让我见夫人，我要亲口和她说，不然的话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呲——哈！”博士语气中带些威胁，闻言，真昼炸起了毛，它后腿蓄起力，猫眼一眨不眨盯在博士的后脑上。

“不、敬。”真夜也是周身瞬冷，“杂虫被精神拷问就好，杂虫就只会嘴硬，最后都会坦白。”

周围光线昏黑，真夜将脸隐没在银发之中，覆盖着黑色眼罩的眼在昏黑中泛起幽幽紫光，光晕就要穿透眼罩，她伸出冷白的手扯上眼罩，马上就要将双眼暴露而出。

可——

“真夜。”脑内却突而传来一道温柔女声，“把他带来见我。”

这声音，正是希斯芙利亚的。

“夫人……”真夜似是对这声音感到意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恢复成往日非人感的理智，没一分多问的意思，“我知道了，夫人。”

通讯结束，她再朝博士看去，见博士垂在腿侧的手被攥得泛白颤抖，额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汗，轻哂一下，转而朝真昼瞥过一眼。

“火大。”真昼后腿蓄着的力没泄下，反而更加紧绷起来，它和真夜交换个眼神，在博士抹汗的当口，利起了爪子飞去。

而后——

“啊——啊啊啊！”

垃圾处理厂内传来掀破屋顶的惨叫。

博士捂着被切断的跟腱摔在满地猩红之中，梳理整齐的头发杂草般黏糊糊耷拉在脸上，他顾不上浑身作呕的肮脏，只会鬼哭狼嚎，再没方才的神气。

真夜推着计算机从他身边走过，睥睨下来：“自己爬到车上，不然的话，碾断你的腿。”

这句话带着命令，闻言，博士扭曲着表情朝上瞪去，可他实在狼狈，这点抵抗反而叫人觉得可笑。

“杂虫。”真昼跟在真夜身后，见博士梗起脖子，一个轻跃踩上他的脑门，微一用力，将博士才抬起的脑袋撞回肮脏里。

居然要见夫人？

哼，不敬。

……

“不要用那么没品位的名字称呼我。”老板大字报般将脸朝元乔贴去，色泽浅淡的眼隐下笑意，带些不满的愠色。

工厂外天渐明，他整个人高挺立在车队边，俯身压得很近，一深一浅的呼吸扑在元乔脸上，细细痒痒的，叫元乔下意识往后大退一步，眼睛却带些不可置信定在老板脸上。

他到底是……

“没错，”许锡站在元乔身后不远处，见元乔朝怀里退来，就要伸手去扶，却在距离元乔衣料的最后几厘米处停下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呃……嗯。”将老板的脸再仔细端详过一遍，元乔木木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定在老板眼下的小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