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江浦山询问清楚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以及周边受灾村子的具体范围后,扶黎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合上笔记本,扶黎抬眼扫了扫附近几间房屋:“进村一路,别说是人,就是连条狗都没碰见,附近几间屋子里更是每一个人,实际提出了们,还是另有说法?”
“噢,您说那个啊……”男人忍不住将烟管中的烟草重新点燃,深深吸上一口,白色烟气从口中吐出,眼睛也眯了起来,“他们都上山拜山神去了。”
扶黎:“拜山神?山上有山神?”
男人摇摇头:“这谁知道,以前从来没人去拜过,就因为今年村里的地出了问题,村长他们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很久之前的地方志,非说这山上从前有个山神,因为我们不上供奉不敬神明,才会被山神惩罚,所以很多人都拜神去了。”
扶黎了然地点头,又问:“那你怎么没去?”
江浦山顿哼了一声,眉头深深皱起:“我不信这些,哪来的什么山神。”
他坐在旁边一直未发声的妻子忽然轻轻撞了他一下,冲他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
江浦山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压下脾气,梗着脖子道:“就算有山神吧,但这么多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啊,而且按话本子上写的,山神发难多是是封锁山林或者截断河流,哪有有冻土地的,说是土地神干的我还信些。”
男人看起来大大咧咧,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扶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再次道谢便告辞离去。
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往村口的方向直接离开,而是选择穿过大半个村子,从另一个方向出去。
一路上走过更多屋舍,果不其然“十室九空”,只有少数几户和江浦山一样没掺和进去,他们都安静地待在屋子里,仿佛与土地一起被冻结住了生命力,既不想去拜神也不愿意出来走一走,好好一个村子变得死气沉沉。
扶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要解决了土地冻结的问题,村庄自然会恢复如初。
土地状况很糟糕,天气却没受到半分影响,随着日头一点点爬高,气温也开始慢慢回升,走在日头下久了,他这样耐寒的甚至都觉得有些热。
走到一处树荫下,扶黎望向对面起伏连绵的山峦。
阳光洒在山脊,雪线反射出刺眼的银光像条蜿蜒的亮色银蛇,静静卧在春与冬的交界。
群山相接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
虽然从江浦山口中得知了村民们从哪里上的山,但山头那么大,什么地方都能去,甚至可以翻到其它山头去,具体地方又只有那些去拜山神的村民才知道,简直是大海捞针。
扶黎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必要现在就去山上一探究竟吗?
扶黎心里几番盘算,一时拿不定主意,可眼下线索、时间有限,到底还是跟着信乃他们更简单些。
想罢他迅速掉转脚步,循着之前记下的方向去追信乃,那条路只通一处村落,十有八九他们就在那里。
可单靠两条腿走路终归累了些,何况天刚亮他就一路行走,几乎走了大半个早上,不累也厌。
行到偏僻无人处,扶黎四下环顾,确定无人看见,方右手揑诀,下一瞬一阵轻风吹过,身形便散作稀碎光点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另一座村庄的村口石磨处.
这个世界对力量的压制很大,他能使出的能力有限消耗也不少,好在几座村落之间相隔并不是很远,稍微努努力还是能做到的。
看到村子全貌的第一眼,扶黎便明白了信乃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座村子,而不是其它村子落脚。
一座高大的教堂拔地而起,十字架高过屋脊,日光下闪着银色光辉,虽然不及帝都总教堂那般金碧辉煌,却也修建得崭新精美,高高地伸出村子整体一大截,俨然此地的地标建筑。
踏入村中,整体氛围与其它村子大相径庭,无论是整齐的几乎铺满每一条小径的青石板,还是更高更坚固的房屋,亦或是挂在屋檐下一看就满满的存粮腊鸡腊鸭,无一不显示着整座村子的富裕,以及村民的富余。
与方才那片沉寂的村落截然相反,这座村子还涌动着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