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德没想到,盘踞在阿莱藏身的平房之中的,竟然会是一队叛神者。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雷曼是对的。如果叛神者能在阿莱藏身的这处平房中自由出入,说明他们也有可能拥有操纵阿莱的手段!
阿莱会毫无征兆地杀死地牢里的人,说不定真是叛神者所为!
格哈德看了眼围困过来的叛神者,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就这点人,想拦住我们?所有人,准备战斗!”
骑士们顿时迅速拔出银剑,盔甲后的神情冰冷而锐利,没有一丝畏惧。
正如格哈德所说,光明骑士都是久经训练之士,比起完全是一帮乌合之众的叛神者,实在强大太多太多。
哪怕对方人数几倍于光明骑士,骑士们也没有丝毫胆怯之意。
“拦不拦得住,待会儿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并不为骑士们的强大动容,他抬起戴着金色戒指的右手,一挥而下!
穿着黑色风衣的叛神者们顿时一拥而上,没有拿木头的手上亮出匕首或短刀,向骑士身下的白马插刺而去。
骑士们见状,骑着马迅速分开,让叛神者的第一波攻击落空,随即又迅速合拢成若干个小队,成箭型队列前进。
叛神者们躲闪不及,被撞倒了好几个人,而骑士们甚至连盔甲都没伤到一分,便冲破了叛神者们的封锁。
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调转头来,手中银剑开始向叛神者的手臂和大腿肌腱划去,并不致命,却让他们无法拿起武器。
“一个人也不要放过!戴戒指的男人不一定是首领,别让他藏在人群中跑了!”
格哈德扬声提醒同伴,目光在场上逡巡,果然没看到一开始的中年男人。
他正待细看,余光忽然瞥见一只疾驰而来的白马,上面是焦急的年轻骑士。
“队长!圣女雕像起了大火!”
“什么?”格哈德猛地转头。
却见原本还一往无前的叛神者,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开始迅速撤退,哪怕被银剑划伤也在所不惜。
而他寻找的那名中年男人,也混在其中,并且表情再无一开始的镇定,而是满脸焦急,正悄悄往平房后面撤!
“中计了!他们在拖延时间!”
格哈德没再管中年男人,举剑让所有骑士聚集在他身边,骑着马迅速往光明教堂赶,大喊道:“回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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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格哈德骑着马往教堂赶的时候,暗星街的幻术刚刚开始。
金色的光明徽章被放置在仪式正中央,被薰衣草精油、金翅蝶鳞粉和一枚紫水晶包围,缓缓从半空中升起。
“看好了,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威克逊立即收敛了心思,连忙盯着那渐渐升到半空中的金色徽章,眼看着它闪烁着金色光芒、而后又被紫粉色包围……
“额……”一阵剧痛从背后升起。
威克逊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正缓缓从他背后抽出匕首。
“你、你……”威克逊指着那陌生的黑风衣男人,试图说些什么,可快速失血的虚弱和强烈的窒息感淹没了他。
他很快倒在粉紫金三色光芒照耀的大厅中,并且看到有很多人,如他一般倒下。
“人数够了吗?”穿着白色长袍的幻术师身后走出一个人,看向倒地的人群。
“够了。”幻术师恭敬回答,收了徽章。
威克逊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竟然将连亲人都不可擅借的光明徽章,交给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还是一个摆弄幻术的人!
而现在,那陌生人不仅拿了他的徽章,往他心脏上插了一把匕首——
他还拿着那枚徽章,要去害更多的人。
“你们……”是叛神者……
“咦?怎么还活着?生命力够顽强的啊?”幻术师身后的人看到了威克逊。
他摇摇头,颇有些意料之外地走向威克逊,然后,在他脖颈上补了一刀。
“现在好了,人齐了,开始吧。”
黑色风衣的人将短刀收起来,从地上站起身,用眼神示意幻术师。
幻术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即将完成的伟业,仍是充满激动与兴奋地张开了双手。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钟之后,暗星街的幻术大厅中,几十只半透明的幽灵从尸体中漂浮而起,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向幻术师聚集。
“仁爱万物的主啊!请为这群迷途者指引前路,让他们能够再次活跃于世间。”
幻术师念着咒语,双膝跪地,双手前伸,紧闭双眼,猛地趴伏于地。
在他的上空,四十八个透明的幽灵逐渐睁开了眼睛,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黑气,竟是又缓缓回到了各自的身体内!
片刻后,他们身上的致命伤痊愈了。
仅仅从外表上,他们和从前并无分别。
只有从那一双双空洞幽暗的眼神中,才能发现,他们其实早已不属于人类。
“去吧,去讨回你们的公道。”
幻术师身后的男人满意地挥挥手,示意被幽灵重新附身的人离开这里。
“光明教堂的地牢里,遍布着你们亲人的残骸。这些,全是光明骑士所为。”
“是他们擅自藏匿阿莱这样的怪物,才让你们的亲人遭此惨剧。”
“去找他们报仇……主庇佑着你们……”
男人对着这些新生的复仇者耐心解释着,满意地看到他们的眸子逐渐变红。
强行将亡魂转化为恶灵,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和魔法,实在是得不偿失。
像现在这样,告诉他们一个再了然不过的真相,引导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然后再因为那份答案,自主转化成恶灵,才更有性价比,也更不易被净化。
随着男人声音的消失,四十八位半幽灵、半人类也走出了幻术大厅。
为首的青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脸上有许多雀斑,穿着破旧的牛仔外套,脚上踩着一双浸满油渍的破洞运动鞋。
他记得,自己似乎确实被骑士拜托了一件事,因为那件事,他拿到了一枚光明徽章。
徽章不见了,但那件事还印在他脑子里。
是什么呢……
想起来了,那位骑士……
让他去劝自己的弟弟不要杀阿莱!
可阿莱,明明杀了一整个地牢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青年眼睛逐渐变红,身体里似乎溢满无处宣泄的愤怒,让他很想立即跑到那骑士身边打他一顿!
但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不急,先去看看地牢。
说不定……那黑色风衣男在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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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逊!”格哈德难以置信地大喊。
他看见了什么?
教堂里,正中央的圣女雕像被烧得通体焦黑,鲜血染红了布道台。
身上鲜血淋漓、却依旧在举起木刺和碎瓷片向神父和骑士扎去的教区居民。
地上躺着好几名不知生死的骑士,而那些施暴者,仿佛着了魔一般不断进攻着。
格哈德迅速冲上前去,拉开了朝着半昏迷的雷曼不断挥棒的威克逊。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却一眼扫到了对方脖颈上,正不断冒血的巨大伤口。
他瞳孔一缩,向殿内剩余的居民看去。
发现他们身上要么是心脏、要么是脖颈,要么是两处都有,都有至少一处的致命伤,伤口正在不断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