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自我怀疑,此举是否是将重铭海陷于不义,将温室里的生灵置于危险之中。
“穹宇之间,青天之下,总有恶人虎视眈眈自在美好的仙灵,觊觎天上的月亮。”檀溪走向前,搭在她肩上安慰。
见状,槿汜低声温柔:“非你之过,也非他,过错者是迫害者。”
阮轻浣低垂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光。是啊,这样的道理,她岂能不懂?
那画面中作恶者狰狞与贪婪的面孔都已然印在阮轻浣的脑海中,今日便要他们偿命!
收起049的骨骸与脚环,也收拾好情绪,他们继续往前走,发现每间屋子都是这样。明明感觉有人,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突然,阮轻浣注意到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小,像是光着脚丫子的小孩。脚印延伸到村尾的一间最大的茅草屋。
"跟上去看看。"阮轻浣低声说。
几人顺着脚印来到那间茅草屋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阮轻浣正要推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外乡人?"
他们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明明一路走来都不见人烟,怎会突然冒出人来。
老者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但不知为什么,那笑容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阮轻浣记得那张脸,他是迫害049的旁观者。
可分明听到的是童音,怎地是一个白发老者。
“你们是谁?”还是熟悉的童声,他躲在老者身后侧身探头露出真面目。
正当他们松了口气时,不约而同的敏锐地察觉到小孩胸前的项圈上系着绚烂的白羽。除夕几乎暴走,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被阮轻浣拦住。
小孩被吓住,又藏回老者的身后。
“您莫怪,我们路过此地,想歇歇脚讨口水喝。”阮轻浣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来者是客,若不嫌弃,可来寒舍歇歇脚。”说着,老者走向前,从几人中间穿过。他们被强行分开,怀着悲伤与愤恨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这老者和幼子。
如此近距离的白羽从他们面前飘过,仿佛049还活着一般,灵气四溢。
老者推开门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气成球的除夕,然后不紧不慢的进入堂屋:“进来吧。”
苍老的背影再次引起阮轻浣的注意。那挽起白发的发簪是用049的喙磨成的!
阮轻浣霎时愣在原地,紧攥拳头,咬牙切齿,强忍着眼眶里情绪。
槿汜从身后走来,将停住的阮轻浣撞进怀里。他先是温柔的将手落在她的肩上,然后摸了下她的头打趣道:“小师妹长高了。”
“阿汜!”阮轻浣转过身,握紧的拳头锤在他胸口,瞬间泪如决堤般涌了出来。那忍着抽泣憋红的眼眶让人看了心痛不已。
心中纵使万般憋屈和愤怒,都在望见槿汜平静而深邃蓝眸消退许多。
她手忙脚乱的抹掉眼泪,深呼吸,调整好状态转过身去走到一旁坐下。
老者让小孩给他们挨个倒水,并端来了一些水果点心,每个人都有。直到他走到除夕的位置放下水果,然后略带责备:“这里怎么不倒水?”
小孩先是一愣,但也没多想,还是给他倒了水。
阮轻浣压低眉眼,若有所思。
这是知晓除夕也如049般生了灵智,心生觊觎?
“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处住下吧。”老者热心劝道。
“哎哟,老陈头家捡的儿媳妇真是个贱骨头,跑第二回了都,一点儿都不安分!真是打得好!”
声音从门外传来,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哦哟?怎地来了这么多人?”老妇见屋里坐了这么多陌生面孔,立刻闭了嘴。不过眼前的都是小娃娃,甚至还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又放开了性子。
老妇和老者对视一眼后扭着盆口粗的腰肢,笑容满面地朝后院走去:“我这就去做饭,好好招待他们。”
听这话,阮轻浣猜想她口中的儿媳妇必定不是心甘情愿呆在此地,莫不是被有心人“收留”。
穷山恶水出刁民,必须好好整治一番。
入夜,阮轻浣和檀溪被安排一个房间,除夕和槿汜一个房间。
夜里格外安静,阮轻浣和檀溪迷迷糊糊地眯着眼躺在床榻之上。
忽然有人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肥大的身躯挡住照进来的月光,麻绳如毒蛇般盘踞在她手上。
“这小妮子长得招人稀罕,卖给村东的老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笃定晚上饭菜里的药能对他们起作用。
老妇越来越近,一副计谋即将得逞的模样,笑容越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