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阮轻浣垂眸,瞥向幽暗的蛊林。
既然已找到049,几人倒也没必要从蛊林中原路返回,直接御风而行,从上空离开。
归途,阮轻浣心中五味杂陈。
“等等,你们看下方有人闯进树林了。”除夕趴在云枫边缘,向下探去,“好像是个小姑娘。”
“跑的这般快,不会就是她放的火吧。”槿汜抱臂揣测。
少女,逃跑,纵火……这几个关键词在阮轻浣脑中浮现,立刻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也好奇的探出头向下看去。待云枫下沉些,定睛一看,阮轻浣顿时瞠目结舌:“怎么是她?”
“你们先去驿站等我,除夕跟我走。”她不假思索,乘着变大的除夕消失在夜幕里。
槿汜转头望着远去的阮轻浣,蹙眉不语。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正在黑夜中狼狈逃亡的女子正是乾坤国二公主,她的二姐,阮成云。
若非两国交战,怎会流离失所。连乾坤国皇室都在逃难,可想而知,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此刻,她脑中立刻浮现出芝黎的身影,竟不知不觉中开始担心起她来。和亲途中遇害后匆匆一别,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同时,另一个人决绝的模样也在脑中闪过,让她心中百感交集,难以名状。
乾坤国留给她可怀念的记忆并不多,芝黎算一个,太子算半个。
借着微弱的月光,阮轻浣追了上去。可当进入隐天蔽日的蛊林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漆黑恐怖的林中,处处泛着幽幽的光点,气氛阴森,似有万千诡秘随时将闯入者吞噬殆尽。
低空御剑比乘着除夕便捷。
她翻身下坠的同时召出霜绛,足尖轻盈点在剑身之上,除夕顺势收回羽翼落在肩头。她以符咒隐匿自身,将照亮的灵火混在星星点点的蛊林中,以掩人耳目。
阮成云在密林中奔跑,刚被被巨大的裸露在地面的树根绊倒,紧接着又陷入树枝虚掩的坑洼,滑倒在布满青苔的石溪旁……
尽管伤痕累累,她也不曾回头,不曾停下疲惫的脚步。
她那本就残破的衣裳愈发凌乱,发髻潦草,面色苍白。
“小丫头你不是从来不多管闲事?”除夕不解,“怎么?这人你认识?”
阮轻浣点头,面不改色。
“那要不要吾勉为其难帮她一把?”除夕问。
“再等等。”阮轻浣淡漠。
再往前便是毒瘴弥漫的区域,蛊虫更加肆虐,且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阮成云从怀中掏出一根破旧的火折子,微弱的暖光映在瘦削的面庞上,却也点亮了浑浊眼眸中的一丝希望。
阮轻浣默念咒诀,为阮成云设立护罩,免去毒瘴伤害。
可她脚下的毒蛊虫蠢蠢欲动,在地底探出头来,在草木中露出部分躯体,均在伺机而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其啃噬。
阮成云此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就如跌进暗无天日的深渊巨口,被危险势力窥伺,可能随时殒命。
她只能摸索着前进,一刻不停,尽管早已察觉周遭的动静,只能尽力克服内心的恐惧,逃出狼窝。
可视距离极为狭窄,阮成云跌跌撞撞,破损的裙摆蹭到了枯枝上的蛊虫。
像是将其惹怒,也给了它可乘之机,蛊虫顺势跳上她身,在衣裙之上爬行。
眼看蛊虫靠近她的脖颈,嗅到体香夹杂着汗液的味道,似乎顷刻间便要实施下一步掠夺血肉的计划。
未等得逞,咻的一声,蛊虫被红色光点击杀落地。
阮轻浣纤长的睫毛垂下,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
刹那间,一股极其霸道的殷红色灵息以阮轻浣为原点,四散开来,将意图不轨的蛊虫震慑住,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
阮成云并没有发现异样,只觉得这一路走来格外顺畅,仿佛得到上天的眷顾。
就这样,阮成云走在前,阮轻浣跟在后。一前一后,走了很久。最后,她穿过毒瘴区域,来到了蛊林边缘。
她一路走来精疲力尽,饥渴难耐,于一小溪旁小憩。怀里的半截馒头已经冰凉,但她早已没了以往的娇生惯养,没了公主的体面。
馒头被直接送进嘴里,狼吞虎咽般的模样,只为果腹,增添体力。
吃的急了,阮成云被噎住,慌忙之下俯身捧起溪水,囫囵饮下,也缓解了难受。
这一口食物顺下后,阮成云好受了些,艰难起身继续前行。
能目送她走出蛊林,阮轻浣也算是仁至义尽。
可就在这时,阮成云趔趄几步,直直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其状怖人。
“怎么回事?”阮轻浣顾不得太多,奔向前去,扶起面容扭曲,呕吐不止的她,以法术为她止痛,并查明原因,寻找对策。
直到阮轻浣回头瞥见溪水中的稀疏蓝色光点,才恍然大悟。
“你是,阮……阮轻浣!”
遭了!
阮轻浣蓦地回头,与那双饱含苦痛之色的眼眸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