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被掌风震得剧烈摇晃,映出床榻上蜷缩的人影——皇后衣衫凌乱,发丝散乱遮面,手腕上的玄铁锁链随着她微弱的颤抖发出细碎声响。
“嗯?”皇后似乎早已麻木,一双眸子空洞且暗沉。
尽管阮轻浣心中不怎喜爱这位母后,但也不愿女子落得这般田地。她取出多余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皇后愣住,问:“你是谁?长得好生眼熟?”
阮轻浣指尖微顿,外衫垂落的衣角扫过皇后枯瘦的手背。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扫视屋内。
那晕厥男子腰间挂着御南王亲卫的虎符,床头铜炉里残香未尽,香得让人头眩晕。
“这是助兴的香。”槿汜施法灭了香。
阮轻浣打趣:“你很懂?”
槿汜不回,但不屑的表情也是默认。
“你们要做什么?”皇后变得警惕,再次发问。
阮轻浣指尖一点,碎了锁链,并应:“救你。”
见皇后还有疑问,阮轻浣索性一句话冷漠地堵了回去:“阮成云在宫外等你,其余不许再问。”
二人撤去结界,并设立阵法,用人偶进行替代,连夜将她安全送出宫去。
云枫之上,阮轻浣看着她,槿汜前方御行。
她们靠的很近,越是近,禁蛊的躁动越是明显。
就在此刻,皇后忽然身体扭捏冷汗涔涔。她一只手紧攥衣角,另一只手捂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脸潮红地低下头去。
什么情况?
然而,皇后越是这样,阮轻浣手臂上的禁蛊越是兴奋。
她连忙掀开衣袖,蛊纹闪着暗红光,禁蛊似乎要破皮而出。
须臾,禁蛊飞了出来,朝皇后的衣裙下钻了进去。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拦截。
皇后压根没精力注意,那禁蛊沿着伤痕累累的腿径直朝上,潜入那阴湿之地。
见此,阮轻浣还未想出对策,皇后的□□便泄了去。
只见禁蛊从罗裙间追出一个四处逃窜的粉色的小圆球。阮轻浣察觉后并伺机将其粉碎。
而禁蛊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手臂上,肆意地蹭了蹭身上的黏液,回到蛊纹里。
阮轻浣眉头舒展,醍醐灌顶,不禁暗自感叹,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忽地,她啧了一声,心中默念,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机会,应当立刻将其碾碎。虽然禁蛊迄今为止未曾加害于自身,但总就是一个隐患。
“失态了。”皇后快速整理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中蛊了?”阮轻浣见她诧异地怔愣一瞬,又解释道,“蛊已解,不必担忧。”
皇后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问:“当真?”
这句问话是多余的,以往蛊虫发作非与人欢好而不可缓解,而此刻不再难捱。
皇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日夜躁动的异样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久违的平稳跳动。她指尖微微发抖,抬起眼时,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攒起了一点细碎的泪光。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道:“我被囚在宫墙不知年月,他们日日给我点那种助兴的香……”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只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玄铁锁磨出的深深血痕。
阮轻浣没接话,只是负手站着,风掀动她素色的衣摆,只静静看着下方一点点缩小的皇城轮廓。
皇后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整理好了心绪,轻声道:“如今我无以为报……”
阮轻浣淡淡挑了挑眉,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不必回报,”只为了却旧恩。
“你是浣儿,对吧。”疑惑许久的皇后终于开了口,“尽管看似年岁不同,可模样别无二致,更何况你们还有这般神通。”
闻言,阮轻浣未被吃惊,认出她也在情理之中。
见她未否认,皇后倏尔热泪盈眶,双唇翕动,颤抖道:“我,是你母后。”
阮轻浣顿了一下,自是不想承认这位后来者。她稍带厌恶地回头看去,刚想开口否认,却见皇后眼中泪光盈盈,那神情不似作伪,倒像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思念终于寻到出口。
皇后喉头一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什么比实际行动显得更为真诚。她用手扼住耳后的胎记,紧接着将整张脸皮撕了下来。
在凌乱的碎发遮掩下的是一张更为眼熟的脸。那是曾经在宫里翻找到的先皇后画像。
阮轻浣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蜷,原本到了嘴边的否认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谨慎地将手掌捧在皇后脸侧,确认是真的。
眉眼的轮廓确实和记忆里那个早逝的温婉影子对上,只是多年囚禁磋磨,早已没了当年的半分柔润光泽,只剩下枯槁与憔悴。
夜风卷着云气擦过耳边,她静立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