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扒开自己的裙摆,那里的衣料不知怎么回事剥得有些困难,她才发现白皙的膝盖上沾着薄薄的一层血,都干涸了。
是她和凶手对峙时沾上的血迹,根本不是梦
纪漆在系统空间观察她,女孩此时鼻尖红红的,漂亮的眼眸里蕴藏着不安定的情绪,她愣愣地盯着男配的手臂发呆。
他几乎以为她要哭了,于是纪漆沉下眼眸,声音却是如羽毛般尽可能得轻:[不要怕,我去申请特殊屏蔽和任务终止。]
特殊屏蔽,一开始是恐怖副本用来保护被吓得失去心智的任务者创造出来的。
开启后连破皮程度的伤口在任务者眼里都是模糊一片,新人被严格规定只能申请一到两次。
沈芙确信纪漆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纪漆此时的语气代表着他对申请成功的笃定以及……
即便申请失败他都能带她脱离快穿局控制,在各个小世界流亡的决心。
她没有声息地抬头,纪漆意外地看着她虽然眼圈很红,但并没有哭。
沈芙心里念着目前世界意识明确告诉她被凶手杀死的两人。
显帝,聂长枫,抛开凶手会继续杀人的可能来看,她在知道他们死了的心情除了恐惧,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呢?
是喜悦。
居然是喜悦,想让她高兴的人是谁,是谁清清楚楚知道她恨显帝,并且是谁不想让自己看清楚他的容貌。
答案呼之欲出。
沈芙站起身,她搬了椅子踮起脚在书架上翻找,衣摆坠下去露出又白又细的一双手腕。
“不要怕,纪漆,”沈芙声音抖得像是只幼猫只能怯怯地伸出稚嫩的爪子保护自己,她反而安慰起纪漆,“我会找出凶手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不要怕,也不要怕我受伤。
纪漆没有立刻开口,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少女明明害怕到不断颤抖的身体。
焦急的心情一瞬间消失,很久不再出现的,愉悦又满是黑泥般的感觉奇妙地填满了他整个心脏。
纪漆有些兴奋地按断自己指骨又接上,骨头挤压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系统空间清脆极了。
他的宿主,多么勇敢多么令他着迷。
着迷到他很想,很想很想拧断她的脖子,很快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不会特别痛的。这样子就会变成被完全破坏的、彻底属于他的宿主。
他会将她妥帖放在自己的身体里带走,随时随地融合在一起。
沈芙感到自己耳畔被纪漆的指骨轻轻刮了刮,纪漆被系统关禁闭时总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触碰她。
[宿主找什么?]
“证据,我怀疑……是蔺容。”
沈芙又搬来几本书垫在下面,将书架上许多书都翻过一遍。
沈芙是在最上层书后的小匣子里发现这些纸的。
一开始是蔺容收好的她当初做任务时用来抱怨的纸,上面甚至有她天马行空的涂鸦,对于这个沈芙没有意外。
而后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信笺。
好在之前蔺容还是暗卫时给她寄过的信笺就是这么处理的,沈芙让信笺滴了蜡油后开始看连指尖被烫到都不在意。
【檀奴,为药人三日后自戕而死,已处理……】
【崔氏男君,求饶自白已有心上人,未处理……】
【回:两日内成婚可不杀】
【哑仆,兽场野兽失控,已处理……】
【回:厚葬】
最后,沈芙指尖停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前,上面完整写了聂长枫背景以及日常行踪。
[躲起来吗,他要来了。]
纪漆的声音顿了顿:[……一分钟。]
沈芙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将证据乱七八糟地塞回匣子里,小匣子的机关是怎么也关不上了,看着就知道被人翻过。
“从窗户跳下去吗?”沈芙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个,得到确凿的证据之后她的勇气仿佛变魔术一般一下子变走了。
沈芙不知怎么的,还不太想直接完成任务让世界意识消除蔺容的存在。
[窗户高度不高,摔下去应该不会骨折。需要为您规划逃离路线吗,女主现在就在她之前的皇女府。]
纪漆理智地为她计算结果,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沈芙点点头推开窗准备翻出去。
“咚——”
是门重重被踹开的声音。
“妻主,善因……”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
突然声音滞住了,很显然蔺容也看到了聂长枫的断手。
而沈芙她还卡在要翻不翻的尴尬境地,她裙摆乱糟糟地卷着没有压下去,苍白的小脸拼命缩着,脚微微悬着没踩到实地。
沈芙身体没有保持好平衡,将将要跌下去了,这么着地可和她自己准备好了跳下去不同。
“……蔺……蔺容!”
沈芙攥紧指尖,脑袋一片空白之下结结巴巴地喊着反派的名字。
蔺容那张艳丽的脸近在咫尺,他稳住沈芙的身体,攥住沈芙的手腕想拉回来。
少女脸色微白,以防备的姿势挡在身前不肯张开手回牵他。
蔺容若有所思地往书架边撇了一眼,匣子是明显被暴力打开的痕迹,最后他的眼神落在那段血淋淋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