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沈芙睁着圆圆的眼睛瞅着他,怪物立刻蹲下让她擦脸。
十一全程僵着身子,手护着沈芙的腰怕她再坐不住跌下去。
少女白嫩瘦削的一张小脸,即便在很不方便的洞穴待这么久,她还是每天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
嘴唇红红的,是刚刚喂血时展了自己的血,倒是显得比平时更康健些。
都弄完之后,沈芙也没有离开他,反而像是只小猫很依赖地缩到他怀里,脸颊上的软肉颤颤。
“为什么?我感觉我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不是说……”
沈芙这几日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她头埋在十一的颈窝处,小声尖叫着,泄愤似的扭头将所有未凝结成的泪珠撞在怪物皮肤上。
不是说她的生命和他们绑定吗,为什么她越来越虚弱了,连蔺容的面都没见上就要死在这个狭窄的洞穴里面吗。
身为次次达成优秀的任务者,她真的觉得有点窝囊。
说话时少女眼眸越发变得亮晶晶的,到了后面没有对自己身体虚弱的害怕,只剩下没完成任务的埋怨。
但十一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到心里被狠狠撞击着,他一遍遍地吻着少女湿答答的眼皮,想要让两具相贴的身体染上彼此之间的热意,他忘了自己这具怪异的身体就是那么冰凉,完全无法提取出一点热意。
怪物的泪水几乎同他冰冷的躯体一般,一起冻结在了眼中,他无声地开口,摩挲着少女的脸颊,笨拙地模拟着口型——
喝……喝血有用。
“没用的,十一你怎么也救不了我。”沈芙又像是无奈又带着挑衅地开口,语气孱弱。
少女停止了哭泣,苍白的脸颊有几道泪痕,她淡淡地睨了怪物一眼,无辜又恶劣地笑了笑。
“我被喂过那么多血,死了后你把我吃了可以算是对十一的报答吗?”
仿佛只是个疑问。
沈芙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烦躁,如果没有十一她的任务早就完成了,就算没有完成任务待在反派身边也比待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舒服得多。
沈芙就是这样的性子,很少有长进,她不会懂爱,表面模仿着爱别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但她很确信的一个点是自己的待遇如果差了,就代表自己没那么被爱。
是意识体把她带来的,是意识体做不到好好喂她,让她精力一天天差下去的,并且意识体还想继续这么对待自己,太自私了。
只是个任务而已,大不了这个世界崩塌被永久封存,她不信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怪物此时的眼瞳深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沈芙。
泪水往下流一直到浸湿他的唇角,胃袋不断冒着酸水,是灼烧一般的痛。
怪物小心翼翼攥住她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得不成调,沈芙也听不出来他想讲什么。
十一紧紧地抱住沈芙,像是惊恐的小犬只知道找到主人的怀抱。
——不要……不要丢下我。
沈芙眯着眼看清了怪物含糊的口型,原来反派也没有长进,不管他多么大张旗鼓地威胁自己,要沈芙去陪他,但只要妻主泄露出一点点想要抛弃的想法,他便慌不择路。
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血变没用了?是不是自己才是冒牌货,是不是该送妻主回到那个蔺容身边。
可是为什么。
他真的很想很想和妻主一直在一起。
沈芙若有所思地想着。
少女轻易从怪物怀里挣脱出来,没有镜子她就慢慢挪到河边,用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不要哭了,好脆弱哦,”沈芙伸手试探性地抹了抹他脸边的眼泪,一看到这泪水流不完似的越擦越多,她才讪讪地停手,“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自己死了,我可以一直陪你的。”
沈芙面对十一时比面对蔺容恶劣得多,她总觉得十一不算个人,也确实是啊,连话也不会说的披着漂亮皮囊的怪物。
她也只轻飘飘地道歉便觉得事情过去了。
反正拖着反派意识体到大结局不就行了,面对自己发脾气时这怪物也不会生气,应该挺好拿捏的。
没过多久女主他们就会忘了自己,继续遵循剧情。
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会苛求大结局一定要完美还原,这可是世界意识自己该背的锅。
沈芙向系统提了自己的建议,过了很久之后系统才替世界意识转达了同意的想法。
而怪物依然不信她的“原谅”,他乖顺地将脸往沈芙掌心蹭着,如同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小犬,认为自己获救的唯一办法只能是经过主人惩罚后得到宽恕。
沈芙没有和他想象中那样甩他几个巴掌当作惩罚,她伸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他的脸,戳得有些用力。
“十一好呆哈哈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最喜欢你了。”
怪物抓住她的手指,在她掌心间一笔一划地写下问句——我和他,更喜欢谁。
“更喜欢你!你是我的十一啊,我都快忘了他了,我们远离他们一直生活下去好不好?”
少女黑眸弯弯,语气也很轻佻,说的话却听起来诚意十足。
十一没回答好或不好,他大概没有完全信沈芙说的话,给沈芙处理了食物后又外出。
这次出去了很久才回来,他身上淡淡的血味更浓,而怀里塞了许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材以及很多糕点和衣物。
他执拗地记着沈芙说的话,不知从哪又抢来这么多东西。
十一出去的频率也少了很多,他知道沈芙不喜欢血腥味,杀人的事也不再做。
他把送物资的事交给了手下的怪物们,他记得沈芙讨厌那些半鱼形怪物,所以都是自己往外游很久才带了东西回来。
就像个顽固的守宝人,怪物守着自己的宝藏不愿让任何人靠近。
[宿主,主角的方位逐渐靠近这里,预计不到一天会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