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个是社会底层的未成年女孩,一个是权臣家崴了脚的恶犬公子,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了呢?只能说他们相遇于一场精心刻意的安排。未成年女孩以为自己从此以后要跨越阶级了,岂不知自己只是恶犬公子的出气筒和利用工具罢了。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醇厚的日子,风居芒带着拂袖在院子里铲除杂草。
风极渊在屋中养伤,他们两个人得蹑手蹑脚地干活,否则会遭来一顿毒打。只有遭受到贱奴们(风居芒在心中将下人蔑称为贱奴)毒打时,风居芒和拂袖之间才不分身份高低。
现在没有人看着他们干活,风居芒嘴里叼根草,手上紧忙着却不出活。他用眼色指挥拂袖抓紧干活——否则,晚上我要你好看。
在地位方面,这就叫做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风居芒有些疲惫不堪——干耗时间也累人。他仰脸看着天,心中哀叹:“为什么那个老家伙他就死活看不上我呢?明明我才是长的最像他的人。”
直到现在,风居芒还将自己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的原因归结于父亲不爱、命运不公。
“二公子,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找你,他说他叫刘十三。”
小九的突然出现吓了风居芒和拂袖一跳——他们二人还以为自己活干的不好,又要挨打了呢。
在听清楚小九的话之后,风居芒心中窃喜——我偷偷干了一件大事,我就不信你不会眼前一亮。
刘十三,是一名苑总管——掌管宫苑内馆宇、园池修葺,种植花草树木与饲养六畜之事,即皇家园林总管。他从一名县衙内的刀笔小吏,成长为皇家苑总管,也算是一个励志的升迁故事。但是这个人是个自负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所以他并不满足自己的官阶——费尽心机几十年,只爬到到苑总管的位置上,品阶虽然不算很低,但却是个没什么职权的官,总有些不甘心。
苑总管除了管理皇家花匠园丁,就是常年和一些花花草草打交道,在官场上存在感太低,刘十三做梦都攀附上贵人然后飞黄腾达。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风居芒,他预感到这是一个机会——甭管眼前这个人的名声如何差,看起来还是个无能少脑之辈,但他毕竟姓风,姓风就是这个人最大的光环。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个刘十三大概是在清水衙门中干的时间太久了,与外界有些脱节了。他根本就不完全清楚现在朝堂上是个什么样的局势,只知道风丞相权势很大、一手遮天。
总之,刘十三遇见风居芒之后,年近五旬的他心中那个浅睡着的升官梦再次被唤醒了,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他暗暗下决心要与眼下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来一次决裂,他要攀附上风家这棵大树,跟着权臣搏一把老来的荣华富贵。
于是,刘十三今天登门拜访风居芒。
风居芒直接将刘十三引荐给了风极渊。
风极渊侧卧在床上养伤,精神很好,眼神炯炯地看着这个不入流的、土埋半截子的“芝麻官”来为自己黯淡的仕途寻找突破口。
听完刘十三的来意,风极渊对他很客气,还让人搬来凳子让他坐到自己对面。
刘十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小风大人的礼遇。他相信这个年轻有为、遭遇了一时的挫折的权臣公子是个有志向的人——日后说不定会成为新一代权臣,或者另有一番不可想象的惊天动地的作为。那么,他自然要努力攀附上这个人。
随后,风极渊将风居芒打发了出去,他单独要和这个“你可以看不上他的人格,但你不能忽视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官吏”的人好好谈一谈。
谈话内容保密,只能说谈完之后,刘十三决定从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风家干了——在他看来,小风大人能看上自己,是自己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果用第三方的角度来看,风极渊和刘十三就这样一拍即合了。
对于风极渊来说,他现在不会把主动来巴结自己的官吏拒之门外。如果说他以前还有些清高,现在则把一切浅薄甚至恶毒的嘴脸都看顺眼了——只要不是敌人。
而且,苑总管这个官职看似不重要,其实比较实用——有出入宫禁的便利,他手下有三四百人,利用好了,那都是行走在皇宫禁苑内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