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舱盖缓缓滑开,刺目的白光让封四辰下意识地眯起眼。剧烈的精神冲击余波还在脑内回荡,带来阵阵眩晕和钝痛,他刚支撑起上半身,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他。封四辰抬眼,对上黎白近在咫尺的脸,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扶着他的手很用力,捏在胳膊处有些麻。
“只是精神冲击太大了,灵力透支,现在缓不过来。”纪晴夏在一旁解释道,语气带着担忧。经历模拟舱的试炼,他几乎完好无损。刚说完,纪晴夏的感知就触碰到敌意,凝实般扫荡过身前。
那里,猎犬群围绕在女王的舱室旁。刚刚苏醒的天玑和几名护卫猎犬在附近焦躁地徘徊,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封四辰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啧啧女王还真是养了一群疯狗。”
女王的模拟舱也随之开启。她缓缓自跪坐起身,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发,姿态依旧保持矜持与优雅。她走下模拟舱,墨绿的眼眸越过众人,最终落在被黎白扶着的封四辰身上。
“雇佣兵,你赢了。”她的沉吟,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流。有败北的不甘,有对对手力量的认可,兴许还有一丝释然。
“如此冷酷的战斗方式和领导力,如果没有付出相当的代价,是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的吧。”黎白冷嗤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女王同样因为透支苍白的脸,“呵,到死都要带走人,当真是不得了。”
这话像任谁听都听得出来在嘲讽女王。
一声不吭的贺渊迈步径直挡在猎犬群面前,背对着他们,猩红的眸子冷冷地迎向那些不善的视线。
他似是依然未尽兴,紧绷的肌肉暴起青筋,心口的愤怒试图再战一场。
和预测的一样……封四辰搅清混乱的思绪,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忍着不适看向瓦伦蒂娜:“瓦伦蒂娜。贺渊的故事有没有意义。我想,你会自己找到答案。”
被点中的贺渊皱眉,似是并不理解为什么说这个。但他懒得回应和再争吵。
比起明白女王的想法,他更喜欢揍人解决。
即便贺渊自己心中有了答案:
边墙人所需要的,是变革。但那不是边墙内的人可以给予的。因为边墙人早已在血与火中默认了厮杀的生存法则,正如女王默认了要通过制造恐惧来争取立足之地。
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地域的隔阂。没有见识过安定的人无法想象和平的形态,没有遭遇过极致痛苦的人难以真正感同身受。而边墙,至今仍未等到一个足以打破这循环的契机。至少,现在还没有,能将这片被遗忘的“污秽”之地彻底改变。
因为边墙内的守护者注定要清洗公民的记忆,维持“和平”的安稳。而边墙外……不仅更多是“外人”,洗记忆后,死的人更多……
贺渊猩红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看见那场决战,他在某一刻有些触动。
就在猎犬群因瓦伦蒂娜的沉默而躁动加剧,天玑似乎想要上前一步。
“放肆。”
一道身影倏然介入!是金天意!他不知何时出现,并未多看封四辰等人一眼,只是抬手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灵压如同山岳般镇下,精准地笼罩向那几个蠢蠢欲动的猎犬,让它们瞬间僵直,难以动弹。
模拟舱内的战斗,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但金天意和个没事人一样。
“退下!”瓦伦蒂娜立刻厉声呵斥,她看向金天意,神情严峻。随即目光扫过贺渊和封四辰,最终沉声道,“是我管教不严,不必警惕,既然承认战败,依据规矩,听从胜者。”
瓦伦蒂娜坦荡承认,对强敌认可。
这时,教官们适时出面。
彦文推了推金丝眼镜,优雅地走到瓦伦蒂娜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瓦伦蒂娜女士,这边请,关于后续事宜,我们需要详谈。”
他身后跟着几名教官。女王不再多言,带着猎犬群跟随彦文等人离开。
封四辰这才看向出手的金天意,硬着头皮,语气干涩地道谢:“……多谢。”
金天意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那柄标志性的飞剑不知何时已悬在他身侧。
“他竟然没有自称‘吾’?”纪晴夏忍不住小声嘀咕,一脸惊奇,“也没有起飞?”
“大概是模拟世界死过一次,稍微接地气了点。”封四辰开玩笑道。
袁绍光教官晃悠过来,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他打开收音器,接通集训营所有场地的播音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都听好了!I现在,看看你们的ID卡!显示红色淘汰标识的,就是淘汰者了。立刻去车站准备离场!别抱侥幸心理!”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油锅,学员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纷纷抓起手中的ID卡查看。
“不——!”一声尖叫划破空气,王雪脸色惨白地冲出来,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扑向那个之前与她关系暧昧、戴着项链的男生,“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答应过我的!”
那男生却尴尬地后退半步,举起自己同样黯淡无光、显示【淘汰】状态的ID屏幕,语气带着埋怨和疏离:“陪你离开?你看看!我的ID也碎了!都是被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