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先一步快过我，竟有胆用这种方式垄断。”黎白冷声自言自语，厌恶、憎恨、暴躁等负面情绪一闪而过。

“黎白。”纪晴夏寻回自己声音，打断他说，“你想用他们的规则对付他们？这怎么可能你连他们规则都不知道。”

“聪明，但你还是知道的少了。”黎白道出他深思熟虑后的结论“所谓的‘剧本’和‘正确路线’，不过是他们施加的一种筛选和管控机制。而直播间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在借助我们这类特殊样本的力量和命运，来达成某个目的。”

“用方烨的死？”贺渊阴沉沉地问。

“对。”黎白没安抚贺渊，而是实话实说，“规则是双向性的，想利用的人一定是提前发现规律，将其创造出有利于自己的规则。”

“就这方面来看，呵呵，方烨不是他们能选的重启按钮，它们也从未真正掌控这份规律。反而为了这规律藏头露尾，遵守定下的规则。真有趣，无非是把规律分划了下，冠上些它们喜欢的名字，将自己提得高大上来压人。”

“这样来看，也不过是虚有图表。”黎白冷笑。

听完的贺渊默默思考，旁边的纪晴夏却捂着脸，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他双手合十，语气夸张地求饶：“好哥哥们，在干所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前，我的肚子可受不了这么久的等待和惊吓啊！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抗邪恶势力嘛～我们先去补充点能量，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若是平时，贺渊或许会被他这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但这一次，贺渊只是沉默地、用那双猩红的眸子看着他。然后反手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纪晴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之前逼问的是黎白，现在却变成了他。不得不感慨，黎白转移话题都不带虚的。

“纪家大少爷。”黎白抱臂看着他，压不下的嘴角贼兮兮地笑起来，“才多久怎么就饿了？”

这混帐就是在看我笑话……可恨，此时攻守易势！纪晴夏愤愤地想，也不敢挣扎开贺渊的桎梏。不然他的眼睛可要变成熊猫眼了。

“公子的经营是灰色，同时和诡异、直播间都脱不开关系。”他吐出一个名字，认命道，“他的养殖场直播间在特定的圈子里，一直都很有人气。”

“你要真认真盘，一定会和那什么直播组织有干系。”

“公子”是活跃在边墙之外阴影地带的神秘商人，表面上以慈善家身份示人，为一些边墙区域提供微薄的援助。但像贺渊这样深知边墙黑暗面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公子”未曾掩盖的事情：他似乎在画地圈养诡异，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或牟利行为，而其背后，隐约牵连着更为庞大、无从查探的势力网络。

也就只有谈“诡”色变的内里人才不知情了。

而纪晴夏之所以一直不敢提及，是因为他自身与“公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依靠“公子”的力量和渠道，才得以摆脱家族的控制和束缚。他担心他被贺渊质问。

纪晴夏说完，小心翼翼地瞄向贺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哼。”贺渊发出嗤笑，抓住纪晴夏手腕倒是松开表明了态度。

“哈哈，”黎白捂着肚子笑道，“看来我这不信任他人的毛病是自傲，但有人可是纯粹的害怕啊！”

纪晴夏一愣，讪讪地摸鼻子嘀咕：“你那才叫屑吧。黎白，就你的本性，是怎么暴露不被打死的？”

“当然是仰赖我的智慧。”黎白大言不惭道。

这时候贺渊却道：“我不曾将你们视作潜在敌人。”

这话让两人都安静下来。

纪晴夏登时凑过去笑道：“好兄弟，我收下你的信任了！”

“……”贺渊无语。

随即，黎白端正态度，立刻追问：“直播在边墙并不是禁忌？纪晴夏，你看过公子的直播吗？”

“当然不是。我也没看过。”纪晴夏飞快地摇头，试图表现得轻松，“在某种层面上，‘直播’甚至是一种资源流通和影响力扩张的方式。只是，‘公子’的‘养殖场’，和我们可能正在经历的‘被直播’，性质恐怕完全不同。至于究竟是什么，我可不敢偷窥。”

黎白哑然。

那句“我当然不是故意让我们被直播”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出口。要是他说了，免不得贺渊又要发怒。

现在的他，已被卡兰西“选定”为新的“主播”。这或许又是一次欺骗与隐瞒，但若能换取必要的信息和主动权，他乐意事成后再被贺渊结结实实揍上一顿。黎白坦然地想。趁着卡兰西暂时脱离连接，他必须把握这宝贵的窗口，将关键布局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