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十米,成了地狱般的闯关路。
阿加索仿佛化身火焰中的幽灵,每一次出现都刁钻狠辣,且绝不纠缠:有时从下方突刺,有时从侧面横斩,有时掷出燃烧的碎片干扰视线,有时甚至故意踢倒燃烧的梁柱,制造塌陷和火墙。
陈以安不得不将绝大部分注意力用于应对这些袭击。
失去符咒阵地,火焰和烟霾的混乱成了暗杀者的隐藏风衣,陈以安无法快速反应。衣角被飞溅的火星点燃,浓烟越来越重,即便闭气改用内息,眼睛的刺痛也越来越难以忍受。有一次,阿加索故意将一枚震爆弹丢在他前方檐上,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激起的碎瓦和烟尘让他不得不闭眼躲避。
就在这闭眼的瞬间,匕首从斜后方刺来。
陈以安仅凭风声和灵力波动侧身,匕首擦着肋下划过,割开了训练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线。
陈以安咬牙,疼痛刺骨。但比痛更麻烦的是呼吸困难。
浓烟无孔不入。他已经尽量用灵力过滤吸入的空气,但高温和有毒气体依然在侵蚀他的身体。头晕、恶心、肺部火辣辣的痛。这些生理反应,即便恒守系灵力也无法完全消除。
眼前的世界变成晃动的、扭曲的色块,火焰的亮光晕染成一片,黑暗的阴影则模糊成团。他不得不更多依赖灵力感知,但火场中狂暴的灵力乱流,让感知也变得不可靠。
必须尽快离开火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前方,穿过回廊,就是泉池所在的庭院。他已经能看到庭院中那棵未燃烧的古树轮廓。
阿加索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燃烧的回廊入口处,阿加索站在火焰中,蒙面巾已被汗水浸透,粗重的喘息径直暴露他的位置。他手持一柄匕首,匕身映着火光,流动着幽蓝的破灵纹。
下一秒,陈以安双剑扬起,剑身灵力流转,在浓烟中荡开一圈微光。他扭转躯体,竟然进攻而去。
目标是我!阿加索瞳孔一缩,随即迎上!
刀剑无眼,招招比拼。火焰在两人周围咆哮。高温、浓烟、持续的窒息感,正在侵蚀两人的体能极限,此刻两人都压力倍增。最终最终比拼的是毅力。
陈以安双剑如阴阳轮转,刚剑斩开坠落的火木,柔剑缠向阿加索的匕首。阿加索防备不当,剑尖瞬息削去他的面罩。他动作却未停,右剑顺势刺向阿加索咽喉。
陈以安这是突发下死手,不顾可能的安全区!骇然的阿加索的匕首如毒蛇般从刁钻角度刺来,直取对方握剑的右手手腕。匕首反手扎入血肉中,阿加索发动异能飞快隐匿后退刚要再次暴起,却见面前的对手扯下身上已经闷燃外套,朝阿加索迎面掷去。
燃烧的布料在空中展开,如同一面火旗,遮蔽视线!
阿加索下意识再退。
借此机会,陈以安双脚在燃烧的廊柱上一蹬,身体如鹞子般冲天而起,而阿加索掷出了匕首!陈以安在空中拧身,左剑回扫。
“铛!”
匕首被磕飞,但力道让他的下落轨迹偏移,重重摔在池边的青石板上。
“咳——!”
撞击让他肺部的浊气咳出,眼前阵阵发黑。他立刻翻滚浸入清凉的池水中!
清凉瞬间包裹了灼热的皮肤,刺痛的双眼得到缓解,鼻腔和喉咙里的烟尘被水流带走。陈以安在水中睁开眼睛,感受着清水抚过伤口的微痛。
池边三米外,阿加索已经落地。
暗杀者捡回了被磕飞的匕首,双刃在手,刃口滴着水。不知是池水,还是之前交锋沾染的血。
此时此刻,陈以安站起身,水珠从发梢滴落。右手手腕的伤口浸水后传来刺痛,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庭院尚未被火焰波及,空气虽然仍带着烟味,但已能正常呼吸。视线在清水冲洗后恢复大半,灵力感知也不再被狂暴的火场灵力干扰。
陈以安缓缓抬起双剑,剑尖指向步步逼近的阿加索。
水珠顺着剑身滑落,滴在青石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两人背后远处寺庙建筑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光。
浓烟如幕,将庭院半笼。
寂静中,只有火焰遥远的咆哮,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到了现在,你还能坚持?”阿加索开口。暗沉的目光里冰冷如铁。
陈以安看着他,湿透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
“嗯。”他轻声应道,“可以好好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加索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
匕首划破潮湿的空气,直刺咽喉!
陈以安双剑交叠,格挡!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