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舱门滑开的轻响在略显嘈杂的备战间几乎被淹没。

“贺渊！队长！”随着高声的尖叫，方烨第一个冲上来，“怎么样？伤……模拟伤要不要紧？消耗很大吧？”

贺渊摆摆手，想开口，却先咳了一声，喉咙干得发疼。

彦文无声地来到近前，目光扫过两人，随即笑道：“只是模拟伤害，精神负荷在安全阈值内，没有结构性损伤提示。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即可。”

他的话让方烨松了口气。纪晴夏也凑过来，拿出两支能量棒，笑嘻嘻地分别递给两人：“来来来，快吃快吃。虽然咱们的‘蓝条’是假的，但感觉是真的嘛。”

封四辰接过，礼貌地颔首：“谢了。我消耗不大，能力发动主要依托【无铭】自身，我更多是承担引导和链接的负荷，精神压力并不大。”

纪晴夏闻言，脸上灿烂的笑容顿了一下，金眸眨了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封四辰的脸上。

“怎么了？”封四辰困惑地问。

“啊哈哈，没事没事。男神吃的怎么样？”纪晴夏尬笑几声又看向旁边嚼嚼嚼的贺渊。贺渊只来得及回个满意的大拇指，然后接过陈以安的水杯狂喝。

“呵。”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从旁边传来。黎白抱着手臂倚在墙边，蔚蓝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视线落在贺渊身上，“看来某人上场前信誓旦旦的‘打不过就投降’，执行得并不怎么样。硬扛到这种地步，很英雄？”

贺渊正就着方烨递过来的另一杯水大口灌，闻言动作一滞，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他抹了把嘴，眉头拧起，就想反驳。

“是我的问题。”封四辰先一步开口，“虚拟战场的双人认输机制，需要在场队员意识清晰且同步触发。当时情况混乱，我与贺渊的通讯有短暂干扰，未能第一时间同步。后来我发出指令时，贺渊已经准备执行。延迟的责任在我。”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方烨恍然大悟地挠头：“哦！原来还要说出口？我还以为想想就行。”

“大概吧，”纪晴夏哈哈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可能系统觉得默念的不算数？得喊出来才正式？”

黎白却眯起了眼睛，脸上写着“我信你才有鬼”。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封四辰：“队长，就算需要两人同意，以你的权限和对局面的判断，在我们明显落入下风，你为什么不先开口发出明确的‘认输’指令？只要你先说出来，贺渊就算再不甘，系统也会优先判定队长指令，或者至少会弹出明确提示给他确认。可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以安不知何时走过来，轻轻将他从靠着墙的位置推了出来，让他正对着封四辰。陈以安没说话，只是对这两人比了个加油手势，默默离开。

正面看向封四辰，对方漆黑色的眼睛看着黎白，又心虚动摇般移开。而黎白就如此看着避让眼神的封四辰，立刻心底有了底。他面不改色，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而贺渊……他还在喝水。或者说，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屏蔽了刚才短暂的交锋。直到第三瓶水见底，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备战间里微妙的气氛，以及黎白话里藏着的刺。

不对劲。

贺渊的脑子在水分和能量补充后开始重新运转。他回想起最后那惊险万分的时刻。

【朱虚】的黑洞在车底绽开，封四辰拽着他摔出车外，呼啸的风声和逼近的死亡预感……那时，封四辰确实喊了“贺渊，马上投降”，而他自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也确实是“认输”……

但是，封四辰没有立刻对着系统喊出那句决定性的“巡狩队认输”。

而是在他的耳麦里，传来封四辰压得极低，语速极快的一句：“配合我，随时准备近战。”

贺渊想也没想立刻准备。

然后才是那石破天惊的反击，以及反击过后，封四辰才高声喊出的“认输”。

贺渊握着空水瓶的手慢慢收紧，他感受着全身疲乏还没恢复的虚浮感。然后又抬眼偷瞄了一下封四辰。黑发黑眸的雇佣兵站在身侧，呼吸一如既往保持轻微缓慢而均匀稳定，身形幅度下意识将呼吸都变得难以惊动。如果不注意，就像某处的幽灵，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一场恶战。

一个让他面容忍不住抽搐的念头浮了上来。

队长他……该不会是……觉得还没打够？被那一下坑着击飞，生气到马上转变念头，想在认输前再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而且，明面上来看，冲在最前面、承受最多攻击、伤得最狼狈的……好像只有自己？

结合之前切磋的场景……

队长很喜欢给机会，就像耍他们一样打架……那、姑且是在享受切磋吧…给金天意陷阱时候好像很兴奋，失败后似乎很遗憾……

而且正面承伤都是自己吧，看看现在干多少水了。封四辰可是一点损失几乎没有！就凭这一点，封四辰完全没有打尽兴。

所以，队长是、战斗狂吗？！

贺渊的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个混合着恍然、无语的复杂表情。

就在这时，封四辰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上贺渊的视线。然后冲他眨了一下眼。

贺渊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用力拧紧了水壶的盖子，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闷在“咔嗒”响动里。立刻马上移开目光，仰头，假装研究起备战间天花板的照明纹路，选择闭口不言。

两人就着天花板和其他人目光不动，就听着黎白在旁边非常响亮地“呵呵”一声。

“好了，热闹看完了，架也打了，”纪晴夏切入话题，笑道，“该拆解金小鸟和他那群难缠的队友了。嘿，我们可是差一点解决金天意。”

“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黎白头也不回道，也不纠结询问了，“这场比赛恰恰证明，常规手段极难在领域展开前真正击溃他。”

“黎白说得对。”封四辰转过头，认真道，“上一场赛，我们两人上场，核心目标本就是试探金天意常态战力的极限，以及他那些飞剑的底细。现在信息收集虽然仍然不全，但也给接下来的比赛有一定准备。”

他走到光屏前，目光扫过众人：“都说说，对金天意的八剑，还有他那些队员，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们逐一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