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光球在她双掌之间成形。

拳头大小，浑圆通体炽白的球体飞速形成，它的表面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晕，内部隐约有雷电在闪烁。琉璃额角的汗珠连成了线，顺着脸颊往下淌。

“去死吧！”

光球从她掌心刺破空气冲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真空，地面被热浪掀起一层又一层。它所触及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

贺渊站在方烨身前，下意识没有退却。

【业火】在他身前凝聚成最后一道防线。紫蓝色的火焰从地面升起，在他和光球之间筑起一面燃烧的墙壁。火焰翻滚、咆哮、挣扎，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枚正在逼近的光球。

火焰墙壁在光球的冲击下寸寸碎裂。紫蓝色的光芒被炽白吞噬，将贺渊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吞噬一切。

琉璃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枚晶核的消耗让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垂在身侧，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赢了。”

【系统提示：贺渊，确认退场。】

貔貅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眉头却没有松开。

“等等。”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方烨呢？”

琉璃的笑容僵住。她低头看向系统面板。上面只显示了贺渊的退场信息。方烨的名字还在，状态栏显示：存活。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他就在贺渊身后，那种程度的攻击……”

“他没死。”貔貅打断她，灵视开启查找。但现在，他的感知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哈哈哈——！”

金天意的大笑声从高空传来。

他一直在那里，悬浮在战场上空，飞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安静地看着。

但此刻，他毫不保留地表达自己的赞赏。

“汝等的战斗，赏心悦目！”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慷慨的愉悦，“以弱击强，以虚诱实，以命相搏——此乃真正的战场之道！”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色的瞳孔冷了下来，如同两块凝固的琥珀。

“然。”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汝等费尽心思，不过是为了拦截与拖延。而此刻——”

他抬起手，指向野缪身后那道早已被光炮轰出凹坑的高墙。

“汝等大可试试，离开此地。”

貔貅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展开灵视，扫过整片战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金天意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

此刻的众人才意识到，介于紫色与红色之间的火焰正从焦土中重新燃起。它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如果不是金天意提醒，貔貅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火焰在蔓延吞噬。它爬上了高墙，爬上了野缪构筑的屏障。它在天空中翻滚、升腾，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天空被燃烧的、翻滚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火红覆盖。云层被染成暗红，大地被映成金黄，连空气都在这片光芒中扭曲和沸腾。

一时间方向感消失了。

上、下、左、右，所有的参照系都被这片火焰吞噬。貔貅下意识后退一步，他低头一看，地面还在，但看起来像是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这是什么？”琉璃的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身后也是火。

“与我的投资一样吗？”貔貅喃喃自语，随即摇头，“不，不对。”

他展开灵力防护，试图隔绝这片火焰的影响。但火焰没有杀伤力。它只是存在这将这片战场从“现实”中剥离出来，变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琉璃试图凝聚灵力，但枯竭的灵力早已损耗殆尽。她眼睁睁看着火焰爬上自己的身体。疼痛感刺激着，早已枯竭的灵力警告她。随后生命转化灵力，被缓慢不可逆侵蚀。她的指尖在火焰中变得透明，然后是小臂，然后是肩膀。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本能地看向金天意寻求帮助。

金天意摇了摇头。

“汝主动退出。”他平淡如水的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琉璃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火焰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身体的“消失”正在加速。剧烈的疼痛终于传来。与业火相同，仿佛灵魂被剥离的痛。

她咬牙选择退出。

【系统提示：琉璃，确认退场。】

野缪站在原地，牙齿在打颤。他的防护层在火焰面前形同虚设，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老大，这是……业火？”他的声音发抖。

“非常有趣的力量体系。”金天意如此点评，目光穿过那片燃烧的天空，落在斗兽场角落一个虚幻的身影上，方烨半跪在斗兽场中心，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手心中，六玉器在发光。

外界的系统转化模拟情况，发出报告：

【学员方烨】

【全功率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