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金雀不过是将自己困于认知中的蛋中，啄破一点蛋壳，看向外界的污染被刺破眼睛。未能破壳的幼鸟在蛋中生长，将躯体压得碎裂，鸣叫出的婉转音化作听不懂的血泪。疼痛让幼鸟蜷缩，头颅扭曲着塞入更深的壳中，避免被真实的世界刺伤。

这是封四辰看向他，那道影子呈现的摸样。

“那便试试。”他持剑指向封四辰，“仅以汝与吾，不介入任何人。”

“让吾知晓，启示是否真实！”

信号开始闪烁。观众席上的人们茫然地看着屏幕，画面开始扭曲，沙沙作响。接收金天意那片空间的信号完全紊乱，啪的一声，彻底断开了连接。

四分四十四秒后，虚拟战场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黎白意识到出了大问题。他试图推演，但信息残缺不全，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该死，他不好的预感是对的。地面晃动，空间震颤，连远处纪晴夏与夜莺的战斗都停了下来。所有人望向战场中心，那道屏障正在消失。

白光中出现裂纹，剧烈的晃动让画面像老旧的电视机一样疯狂闪烁：会议室里讨论的人群，烟兽撕咬猎物的惨状，巨兽破开墙壁冲上地面的震颤，一群人举行仪式揭开碑文的庆贺，最后是死亡淹没荒原的死寂。不同的影像交替闪过，像是旧时代的亡魂在拨弄接收机。

轰的一声巨响，画面定格在一只巨兽身上。那只巨大的烟兽还在不断膨胀，不断新生，保持着死去之前的模样。

它撕裂开球体，像饕餮吞食景象中的一切，从不可预判的空间中穿梭，在形形色色的时空里吃掉一个又一个生物。人影被迅速拍碎，貔貅震惊的脸还没来得及定格，就与他的队友一同被空间撕碎。方烨握着六玉器的身影旋转着，轻轻一声，化作烟雾。

它口中吐出腐烂的烟雾，树木开始腐朽，黏液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活的物体。

它垂下巨大的头颅，如同巨龙吞吐河流，将源头一口喝干。

它嘶鸣着，举爪拍碎一个又一个铁皮盒子，像在玩弄玩具。

它的身形不存在于真正的世界里，卡入了空间的裂缝，□□撕裂，骸骨哀鸣。黑灰色混杂的毛团被撕扯开，却因为不断吞噬生物质而快速复生。

沈研究员被小九吐了出来，趴在地上咳血。黎白快速上前，用灵力构造灵压，挡住那片空间的污染扩散。他的脸色冷下来，短短几秒，已经理解了现状。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炸响。

【貔貅确认退场】

【野缪确认退场】

夜莺震惊地看着情况巨变，一把飞剑飞快突破限制来到她手中，那是金天意的剑。旁侧的纪晴夏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什么东西超出掌控。

【方烨确认退场】

【陈以安确认退场】

黎白的心跳疯狂跳动。他没能等到传达另外两人确认退场的声音，不由松口气。

天色漆黑，仿若天灾降临前的灾厄预兆。那撕裂的空间里传来刺痛灵魂的叫喊，一声一声，如同浪潮拍打在黎白耳侧。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天空碎裂了……在意识到这点的黎白神色近乎扭曲。

巨兽撕破空间，降临在此世。

一行碎裂的字幕，如同用燃烧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锤进幸存者的视网膜，也锤进了屏幕外的观众心里：

【系统警告】

【检测到重度污染】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检测到梦主介入，通道稳定度89%】

在那灰白的天地间，大地沉入黑暗，死寂弥漫，唯有血色的弹幕亮起：

【准A级·烟兽主】

大字如山峰崩塌般压来，耳侧传来系统音：

【镇压开始·全员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