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道灵力风暴贯穿长空，炽白的轨迹灼烧视网膜，精准轰击在烟兽主不同部位。爆裂声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发抖，灰白色的浓烟被冲击波撕开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纤维状肌体。

但仅仅三秒。

三秒之内，那些被炸得外翻的组织边缘便涌出无数灰白丝线，像蠕虫，像触须，密密麻麻地彼此缠绕、咬合、收紧，将那道足以容纳一辆卡车通过的伤口缝合得严丝合缝。再生速度甚至比上一轮灵力炸弹轰击时更快，仿佛这只怪物正在战斗中持续进化，受伤逼迫它的身体变得更快速修复。

袁绍光咬紧后槽牙，精神力从雷达感知上收回。连续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扫描，精神力的消耗已经逼近警戒线，太阳穴随着心跳闷钝的疼。七次全频扫描，七次结论不同。烟兽主体内的灵力核心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每次刚锁定坐标，下一秒就跳到另一个位置。

他的声音发干，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它在主动制造假信号，用自身散发的污染灵力伪装出虚假核心。这样消耗，我们比不过。”

严凌霄抓紧他的手，同样严肃地皱眉注视着烟兽主躯干上那道正在愈合的裂口。他深知自己的灵力储备才是特殊的。异能特性能让他不用灵力就可以一直存储。但其余人的灵力都在污染的烟雾里飞快消耗，根本撑不到下个五分钟。

而这整个巢穴、整个地下研究所，都是它的污染领域。在这里作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它消耗，而它却能从环境中持续汲取养分，越打越强。

“袁，先别急着攻击。拖延时间。”他开口对着身侧的人说话，又抬高音量道，“彦文教官，以我总教官的身份通知最近的行动组，这里离边境线很近，我们需要增援！”

袁绍光正要应答，脑海里一道声音直接切入。

“地下三层承重结构出现贯穿性裂纹，目前裂纹数量不可估量，扩展速率很快。按照当前趋势，九分钟后支撑柱将失去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承载力，届时地下二层以下将发生整体性塌陷。”

是彦文的声音从意识层面浮现而过，像一段精准投放的数据流。平稳，冷静，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但这本身就是让人不安的信号。因为在通讯体系里，语速和措辞的微小变化意味着事态等级的跃迁。

“还有，沈研究员不在我这边。”聂荣补充道，“我没找到对方。”

彦文迅速汇报情况：“沈研究员在地下二层西侧通道，小九在他身边。人没有受伤。”

“我需要确定他的安全。”聂荣道。

“原先的路径已经坍塌。他现在应该在庇护所中。但灾难等级若再次扩大，这一片区域都会被毁。届时，此地将完全定义为舍弃，发射灭绝弹。”

严凌霄下意识想掏兜里的烟，随后意识到现在是投影。身侧的袁绍光忍不住骂一声。他们现在的处境两头堵。上面发送讯息必须保全资料和生还人员。而面前的诡异不当场消灭压制，等成长到A级，短短几百公里的路线，诡异必定会顺着路径抵达边境线。到了那时候，龙国的主战力也需要派遣而出提前阻拦。

“彦文教官。”严凌霄终于发话，明确告诉了他的需求，“我身为曾经的警察，现任集训营的总教官。必须救下因为集训营操作失误的人员。但放任如此巨大的威胁出现，没能即时判断去引导学员，本就我的失职。”

他被焚烧过的皮肤轻微发烫，眼神却依然燃起昔日的火苗。

“因此我请求，单独让我利用投影技术持续输出力量压制烟兽主，其余人员全部救援沈研究员脱离战场，对接回国。”

彦文的声音冷酷地提醒他：“我认可你的能力，总教官。但现实稳定锚面对不完整的A级也只有三十分钟。”

“我明白。”严凌霄打响指中，光球纷纷落回手心，灵力短暂存储回归身体中。他准备打持久战，等待沈研究员被运送离开，等待援助的战士。

彼时发挥最大限度灵力的他，投影运输灵力的通道必须全部给他。

这也意味着，严凌霄做好灵力透支、背水一战的准备。

忽地，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严凌霄看向旁侧的袁绍光。

“严老师，别上来就决定好一人承担所有啊。”袁绍光笃定地道，“坏消息总会伴有好消息。”

彦文从冰冷的话语中抽出笑声，缓解刚刚的气氛：“不愧是远见的袁绍光。没错，鸣云重工已接入频道。”

这个陌生的名字砸进每个人的意识里。知情的袁绍光眼神一变，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的来临时仍然绷紧神经。

“天问系统，正在就位。”

彦文语调一变，下达指令；“聂荣，以你当前位置为信标铺设投影。”

“明白。”聂荣没有多问。他的回答短得像刀切，话音刚落，频道里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主战场的严凌霄与袁绍光迅速拉开与烟兽主的距离。那只巨兽似乎因为被前几次灵力爆发打出谨慎，没有追击。庞大的躯体在原地缓慢地蠕动着，灰白色的纤维像潮水一样在它体表翻涌。它似乎也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更猛烈的爆发。

近乎在撤退的同一时刻，袁绍光就已经感知到一股宛如意志一样的力量注视此地。

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突兀出现了变化。

一座建筑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结构体高耸入云，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接缝。它仿佛一直在那，又似是突然出现，刺破低垂的云层，直指天顶。

【鸣云重工·天问系统】

“所有人注意。”彦文的声音二次警告，“现实稳定锚已接近临界值，接下来精神力覆盖会出现剧烈波动，投影稳定性将大幅下降。你们随时可能被弹出或断联。”

没有允许接入频道发言开麦的纪晴夏三人正看着远端庞然大物的影子，对这场战斗一头雾水。

“天问系统是什么？”黎白问纪晴夏。

“好哥哥，我怎么知道？那可是国家大事，我咋知道隐瞒的最终兵器。”纪晴夏摊手。

“我还以为纪家一向对武器方面灵敏。”黎白眨眼道，“私底下的诡具交易可不少。”

“哈哈哈……”纪晴夏尴尬地摸鼻子。

封四辰解围打趣道：“纪晴夏现在是队伍里的一名普通队员，可和享受奢靡风度的纪家大少爷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