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两侧的酒楼开门迎客,热气升腾,盆一盆盆的端进去燃尽的一盆盆的端出来。那些饭菜满盆儿满盆儿的端上去,空盘子空酒盏撤下来,只把小二累得满头大汗。
近近远远的屋檐之下已经有的挂起了红灯笼,没有钱请人写春联的门楣上贴着桃符,稍宽裕的人家门上油了新漆,春联儿不敢挂这么早,风一吹烂了还要再写,没有余钱儿。
一些挑着担子的小流贩儿,是跑得最欢最勤的,第一是不跑快一点生意就被别人抢去了,第二是不跑快一点那双脚就会冻烂在风雪当中,担子上一溜一溜的挂着绢花头绳,腰带上挂的络子,成色不好的玉佩,木头雕刻的发簪,做工细致的香包,质地粗糙包装简陋的脂粉,边缘处有一朵小花的手帕,这是做女孩生意的小贩。
裴东锦在这一场烟火气中走过,心情舒缓了不少,一会儿他要面对很多人的眼睛,还要应对许多人的打探,之后最少有大半年的时间要前往偏僻落后穷困的西南。
也只有在京城,才会在寒风里也能如此热闹,下面的州府,即使是非常富庶的地方,猫冬是真正的猫冬,在家三日一餐,两日一餐,冷了只喝些热水度日的也不在少数,这还是帝国的中兴之态,中兴---柴溪说,即使是秋收过后的杭州,餐足饭饱衣丰,在她看来都是十分苍凉可怜的,在他惊讶的目光之后她改了话头儿,说是臆想。当时他也这样觉得,可那些能连起来的梦,又能和现实串联的人和事,还有---自己的奇幻经历,要是她说的是真的呢?那不苍凉可怜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自己能---窥见一斑吗?
放下车帘,他的伤感又回来了,不过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很快就到了庄子上。
迎门的小二儿的装扮整洁喜庆,胸口绣着字儿,腰间挂着职责名字木牌,一股子石溪阁商行独有的气息呀,他一下车整个人就跟着精神起来。
“朱大人他们都到了?”
“这位爷是裴大人吧?不止朱大人到了,,各位大人公子都到了,现在正在西厅,也有出去围猎蹴鞠的,说是您要到了直接过去,小的领您去,这边请!”
他在车边站定刚刚想要跟着走,脚还没迈出去就改了主意。
“你们钱掌柜可在?”
小二机灵,脚下不停手向前伸着,嘴上的回答也不慢半分。
“掌柜在后堂,杭州来的周先生到了,两人正在说话儿。”
之前的信件各个不通,竟然是因为在路上吗?裴东锦一阵惊喜,步子迈的大,手撩起了袍子。
“你们东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