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就是这样的，大概。

男男女女，女女男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太俗了，俗不可耐……她一边给自己补喷驱蚊液，一边胡思乱想。

两人光着膀子在河里游了一个来回，拥有专业证书的李承运惊险取胜。

他们从摄影师手里赌赢了两盘下酒菜之后，夏华馨招呼他们上岸。

又是熟悉的小院，又是熟悉的客厅，不过院子里多了一棵小树。

李承运摸着树干，问：“龙哥，你们新栽了一棵树？这是什么树？”

李化龙知道他是城市里长大的小孩，连绿化带的树都叫不上名字，一本正经地逗他：“发财树。”

“发财树？发财树不是办公室里经常被浇死的那种吗？”李承运看他已经先去洗澡了，于是用手机识别。

AI：这是一颗苹果树！

李承运：……

吴天对树不感兴趣，站在镜头后面叫他：“哎！接住！321！”

一瓶露天驱蚊液划出弧线，稳稳落在地上。

吴天：……

李承运：……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李承运蹲着挪几步，捡起驱蚊液看了看，忍不住怒赞，“哇竟然没坏！”

“哥，用手挡一下品牌，手心握住那面。”摄影师提醒。

“哎好嘞！”

“如果它摔坏了，你就死定了，我会追着你打到村头。”吴天冷冰冰地说。

李承运怯怯地在身上喷驱蚊液：“好哦……”

夏华馨和几个摄影师捂嘴偷笑，问吴天：“他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因为我真的揍过他。”吴天微笑。

夏华馨：……

“这段录音可以剪进去吗？”摄影师凑过来问。

吴天倒是很无所谓：“可以啊，我的脸不出镜就行。”

“哦？！”夏华馨如获至宝，“那上次你们带狗回来的镜头也可以用吗？还有村里的监控摄像。”

“呃，你们还去查了监控啊？”

吴天虽然觉得俩人扔泥巴又被大鹅狂追很丢人，并不是很想陪李承运社死，但想赚钱就不能太要脸，艰难点头道：“那……记得给我打码哦。”

夏华馨欢呼一声，跑去跟剪辑和运营头顶着头，嘀嘀咕咕地开小会。

无所谓……我还有什么可失去……

吴天惆怅三秒钟，表情不像是面对着院里的苹果树苗，更像是站在阴雨连绵的伦敦街头。

她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但魏情把她的烟都收缴了，后来她也没再买。

晚上又是吃吃喝喝，两人说起最近的工作，顺势聊起《期末考试》，算是完成了硬性指标。

夏华馨和她坐在院门的门槛上，各拿着一瓶可乐，聊起魏情和李化龙妻子的事情。

原来，这位传闻中的“娇妻”——嘉欣姐，家世背景远在贫苦出身的李化龙之上，不仅帮他牵线搭桥、转战内地，而且自己有一番事业，并不是外人说的那种“只会做头发打牌的富太太”。

魏情还在上升期的时候，一连代言了好几种奢侈品，有活动的时候还要现场接待VIP客户。

他那时年轻又傲气，被嘉欣的大姐要联系方式，笑眯眯地解释：“姐姐，我不是出来卖的。”

于是大姐说：“我今天买的东西，都可以算在你名下。”

她那天总共消费了三百多万。

魏情眼都不眨一下，把领带夹拆下来，递给站在大姐身后的嘉欣：“那好吧，我把号码给你，但这个领带夹送给你妹妹。”

他当着姐姐的面撩妹妹，姐姐怎么好意思再私联他。

大姐大笑道：“小帅哥，你好难搞哦！我的号码给你，你随意咯，好不好？”

那天的消费，她还是挂在了魏情名下。

名利浮华场，佩戴着珠宝的男女名模和当红艺人，各个都是顶级样貌，可粉底太厚、灯光太亮，他们的美丽皮囊下只有白骨，没有血肉，体温比死了一百年的鬼更冷，贴的再近也闻不到人味。

可她揽着魏情的手臂入场，竟然觉得他是暖的。

“散场之后，大姐和嘉欣姐又在港城街头看见魏情，你猜他在干嘛？”

“干嘛？”

“他和君如海在街边坐着吃面。”夏华馨和她碰了下可乐瓶，“嘉欣姐说，是君如海先吃完看见她们，叫魏情打招呼。他都不起身，只挥手问她们有没有吃晚饭，要不要一起，像什么老熟人似的。”

吴天很难想象，原来魏情也有那么鲜活灵动的少年时候。

她还以为他生下来就是穿西装打领带，端着大影帝的架子，永远浅笑辄止。

“后来魏情名气大盛，很多活动现场都有他，大姐和嘉欣姐都跟他越来越熟。”夏华馨突然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人，才小声地说，“听说他两年前突然拒接新工作，然后又玩消失，其实是托大姐的关系去海外的医院了，不然早被人扒出来了。”

“啊……竟然是这样啊。”吴天又和她碰杯，压低声音说，“听说瑞海医院那个精神卫生中心，也是那时候开始筹备的。”

“啊？我就知道！”夏华馨拽住吴天的胳膊，和她紧紧贴着，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你实话跟我说，魏情和君如海，他俩，是不是……”

“不是！”吴天斩钉截铁地喊出声。

夏华馨差点被她吓得心脏停跳，啪啪地打她胳膊：“你干嘛！干嘛那么大声！小点声！小点声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