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袂做了一个梦。

那夜星河漫野，肃静的神界被一道雷劫给打破了。

神界最德高望重的两位上神不知因何原因打了起来。无人敢拦，也无人敢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观赏这前所未有的厮打。

后来为了平息这场打闹，天道下了一道诏令，玄穹至尊因触犯天规受一百八十八道雷劫。

玄穹上神撕碎诏令，指着天道破口大骂：“这龟孙你有本事就出来当着我的面说！净在背后做些腌臜事情，我平日里是这样教你的么！”

据说这玄穹上神是天道从凡间提拔到神界。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平日里好脾气的上神居然发那么大的火。

上神受了雷劫后，被禁闭在殿中，无召不得出殿，从那以后再也无人见过玄穹上神。

传闻玄穹上神灵力散尽，已经神形俱散。也有人说他落入凡间历劫十三世才能返回神界，各种传闻孰真孰假，不予置评。

-

凡间，雨夜。

山脚下有座破烂不堪的庙宇，屋顶没有一处是好的。避雨的小男孩只能躲在供台下面，又冷又饿蜷缩成一团，浑噩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来发现放着半个馒头，探头看了一圈庙内也不见一个人影，视线落到那座雕像上。

小男孩从供台爬出来，拍拍满身补丁的道袍，郑重地向雕像磕了几个头，才抓起那馒头啃起来。

从那以后本来满是灰尘的供台，时而会有半个苹果，时而有着一朵小野花。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小道士不再出现，这座庙也恢复最初无人供奉的样子。

据说城中出现吃人心的妖怪，十天之内就有二十人遇害，都是被挖去心脏而死。

官府抓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身着道士袍，样貌长得十分秀气，那道士袍沾满了血，被人发现时他正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子。一夜之后他从乞丐小道士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吃人妖怪。为了平息民愤，官府当街活活烧死小道士。

那团火在商袂的眼前点燃，她猛然一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并不在火场。眼前却是白茫茫一片，并无他人。

商袂心中诧异，她一直困在赵思义的梦境中，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时梦境还是现实。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若是现实古湛一定会在她身旁。如今此处什么也没有，定是梦境。从这些梦境她不得不佩服这个赵思义，既把幻灵境之术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若能出去，定将这术法好好学学。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左丘公子，快醒醒，别睡了。”

商袂侧耳聆听，是兰苧的声音。心中不由叹口气，果然还在梦境中，身躯依旧是左丘昃。

赵思义给左丘昃的梦境却是一片空白。

这段时日对左丘昃的了解，这人平日除了吃喝，最爱研究法术和法阵。方才她能感应到有法阵，轻而易举就能告诉二师兄破阵之法，而那个阵法是真正的左丘昃创造的，赵思义不知从哪里捡来用。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商袂若有所思，左丘昃却毫无欲念。

-

“吃了药这么久怎么还不醒？”兰苧问道。

看着小师弟还没醒，乔枝声心虚道：“再等等，等等，没事的，没事的……”

蹲在一旁的大师兄，道：“小师弟伤的重，二师弟你别担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乔枝声点点头，又摇摇头，视线也没从左丘昃身上移开。小师弟的伤并无大问题，却受到幻灵境影响一旦睡着，便会无意识地被拉到另外一个梦境中。他担心小师弟已陷入梦境中，才会迟迟未醒。

乔枝声看着兰苧紧紧握住小师弟的手，随后视线慢慢地移开。

-

“大人，大人~~”

商袂闻声望去，不见人影。又过了一会，那声音又响起：“大人大人，我是左丘昃。”

商袂有些诧异：“左丘昃？”

得到回应后，那声音似是藏不住的兴奋：“是我是我，大人，是我。”

“你在何处？我怎么看不见你？”

左丘昃有些失落：“唉，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不曾想您也在这里。”

商袂疑惑：“你认识我？”

左丘昃道：“我见过您的画像，您所创的法阵我都在研究。我还以为我做梦呢，想不到真的是您。”

商袂笑了笑，悠悠道：“你区区一个凡人还知晓鬼界之事。鬼怪面容千变万化，你怎知我就是你认识的人？”

左丘昃道：“若我说能预判，大人您相信吗？”

商袂只是笑了笑。

于是左丘昃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我听师父说过，常常会有不好的东西附身于我，导致我性情变化极大。所以我爹娘实在受不住偷偷把我扔在书院门口。师父和师兄没有嫌弃将我收留，还教我许多法术。后来我有了内丹，不好的东西渐渐也不再附身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