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兰因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到树上，直接昏睡过去。声声正抬脚去看他怎么样，就突然被拽回了陆家村。待他反应过来，低头再看一眼树下的人，却不见任何踪影，很是惊诧。

古湛站在远处，看着肖兰因渐渐消失，淡淡道：“肖兰因不见了。”

闻言，商袂只是微微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情绪。

古湛低声问道：“是否感应到碎片的存在？”

商袂道：“此处没有碎片。只有凡人的气息，还掺和着劣质的鬼气。凡人居然这般聪明，会利用这样的鬼气来加强自己的修为。”

声声听见商袂夸赞凡人，心中莫名有些生气，斥道：“大人！都死了整个村庄的人，您还在这夸！”

商袂看了他一眼。声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抬手抽一下自己的嘴巴。

凡人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商袂一点也不惊讶。凡人从始至终想要长生不老之术，都是不择手段。在他们眼中，只要有利于自身，手中不管沾满多少人的鲜血，都无所畏惧。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长生。

这几百年来，商袂早已见怪不怪。声声长期待在殿中，对于外面的事情只停留在书本的描述中。根本不能想象出贪恋世间的东西，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一直沉睡的半莲也被惊醒，警惕地盯着四周。

商袂环顾四周，朝村中走去，其他人跟在身后。她并不知村内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直觉有人让他们往里走，便能够知晓真相。

而古湛也没有多问，只要跟在她的身后。这一路来都是如此，一开始声声还疑惑，为何他什么都不问就跟着她。后来才发现，商袂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这便是话本里说的被勾了魂。

而声声依旧边跟着边问个不停。这次却一句也不问就跟着。

商袂没觉得稀奇，因为她知道这次声声很明确的感应到，此处明明病死这么多人，一丝游魂都不见，却有着凡人的气息存在。

越往里走，气息越重，商袂眉头皱的越紧，手不由地拉起古湛。古湛浑身微颤一下，商袂感应到他的异样，回头问道：“是有哪里不适？”只见他低着头，耳朵微红。

商袂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盯着被牵着的手，以为是牵手让他觉得不适，便解释：“我担心他们会吸取你的邪气，我有凡人气息或许这样牵着能够阻挡。声声他们身上多少留着我的气息。”

声声和半莲天天往她身上蹭来蹭去的，多多少少都会有她的气息。

而如今他们回到陆家村，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能够将他们无声无息送回来。

如今她还没有摸清对方的目的，就落入他们的圈套，她不会轻举妄动。就算她现在是凡人之躯，法术逐渐在恢复中，这些手段诡计在她的眼中威胁并不大。

但身边还有三人，无论是灵力还是气息都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上好诱饵。

近日才发现他们在各领域都很吃香，虽然许多都是因为她的凡人气息才令人靠近，一旦见到他们就会变成原形毕露。好不容易将他们的气息掩盖下去。

他们走了一会，比第一次进村看得更仔细。商袂看了一圈，每户人家的死状发生了变化，视线反而盯着天花板。

商袂嗤笑道：“又死了一遍，这人还真是无聊。”

声声不明白此意，问道：“又死了？”

“嗯，不过这次不是陆家村的人，而是三十多年前赵家村。当年赵家村两百多户人家，也是被人吸取魂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当时我奉命来人间调查此事，只不过查到一半就被神界的人抓走了，后来回到鬼界，我便接管了藏殿，赵家村的魂魄就没有再查下去。想不到如今这赵家村凭空出现在眼前…….”

因为这件事情牵扯颇大，当时阎王不知为何对于此事很是执拗，无论神界出了任何苛刻的条件，他居然毫不犹豫应允。

后来鬼界许多事情中，神界便会掺上一脚，鬼界的殿长们常常向阎王埋怨，阎王连连赔笑让大家多忍忍，这一忍就是百年。

声声接过商袂手中的记录册，翻看了几下，后面全然空白。后续的事情商袂没有记录，她自己也记不清后来发生什么事情。阎王不说，其他殿长也会闭口不谈。因为当年的事情，她与其他十一殿长的关系并不太好。

楚玄就算要请她办事，也不会主动出面。

声声忿忿道：“当年那事就不关大人你的事，为何他们都要迁怒于你！”每次说到这件事情，声声咬紧后牙槽，心口堵着一团火。

一说此事，商袂一笑而过，无论那帮人怎么说她，她总是无动于衷。似乎他们口中说的人并不是她。

商袂拍拍他的脑袋，意味深长地笑道：“阎王既然已经和神界商议不再干预此事，我们就别再去自讨无趣。神界那帮鸟蛋爱怎么折腾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找回碎片。”

大人从来不会他面前说‘不再干预此事’这句话。在商袂的观念里，只有做或者不做。

声声恍然大悟，闭紧双唇，脑袋如捣蒜一般点着头。

古湛没看懂他们的意思，默默地跟在身旁。

声声还是想着肖兰因突然消失，担忧道：“肖公子是个好人，我不想他就这样死了。”

商袂走在前面，背着手道：“这就不用担心，他的命长着呢，能活到八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