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甚!”肖兰因见他阴晴不定的情绪,担心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吗?”这话一出就感觉说错了,他们现在就待在脏东西里内。
声声蹲下身抱着脑袋,面色痛苦。
肖兰因也蹲下来看他,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村长还是声声!从你拉我从城门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笑容僵硬,说话敷衍毫无逻辑,症状和村长一家四口一模一样。”
声声抬眸看着他,满眼皆是困惑。
肖兰因站起身指着他,道:“不对!你不是声声!你一定是村长,或者就是声声口中所说的那人,那缕气息的主人!你赶快从声声的身上出去,不要附在他身上,他已经伤得很重。不要再折磨他!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凡人,但我可以徒手破开结界的人!你这种的法术是騙不了我的。”
声声低头叹息,这人的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呀,一时一个样,还以为是正常的凡人,这句话他要收回来。他不是正常的人。
声声无奈叹道:“你别发疯了,能不能安静点让我想想对策来对付这里呀。”
肖兰因自顾自的说,自顾自的跑来跑去。一点也不理会声声的话。
声声只好掏出笔,悬空画符让他定住和闭嘴。耳根终于清净,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并没有头疼,而是方才的经历过的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消散。
肖兰因的异常并不是他自己能控制住,只所以会这样乱蹦乱跳是有人将他变成这般。
声声突感心口发闷,喉咙一股暖意涌上来,吐了一口鲜血。肖兰因惊得瞪大双眼,口中只能发出呜呜声。
声声挥手解开他身上的禁术,他立马扑过来,担忧道:“我就说你受伤了,别再用灵力,又不听!”
“那里有个房屋,我们先去那歇歇脚,等你好些我们再去找商娘子。”说着背起声声,往远处房屋的方向走去。
声声趴在他的背上,意识逐渐模糊,只听见肖兰因不停在念叨他,操之过急,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想个没事的人一样。
等他们到达那间房屋时,声声已经在他背上睡着。肖兰因环顾一下房屋,像是暂时歇脚的房屋,应该是村民农耕时用来歇息的地方。虽然简陋,却应有尽有。
他把声声轻轻放在床上,再烧点柴火。整个房间都暖和起来。明明是春夏之分,怎么到了夜晚还是这般冰冷。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声声却还没有醒来的前兆。肖兰因帮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叹道:“这是在做噩梦吗?到底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还是不肯醒过来吗,我们还要去找商娘子和古公子呢。”
一听见商袂,声声一把抓住他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喊道:“大人,别扔下我。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做事的。你别扔下我!”
肖兰因拍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慰道:“不会扔下你的,不会的。”
深夜,漫天星光散落在田野之上。稻草随风摆动,摇头晃脑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秘密,附耳窃窃细语传递着那秘密。
声声做了一晚的噩梦,肖兰因也守着他一夜。
可这并起不了什么作用,肖兰因先前试图探他的脉搏,惊讶地发现他并没脉搏也没有呼吸,浑身冰冷僵硬,如同死人一般。
肖兰因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晃过神来。
平复了心情,虽然他知晓声声并非凡人,却怎么也没想过他是死人,似乎死了很久,法术高超捏死他,就像掐死一只蚂蚁。
突然想起他不惧危险仅仅是为了寻回自己,甚至遇到危险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受了如此重的伤一声不吭,次次护住自己。种种都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杀害之心。
仔细端详起他的模样,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在十几岁就死了,想到这里心脏不由地抽了一抽。
这样的小孩能做什么坏事,不停地祈求大人不要抛弃厌恶他。对声声而言,商娘子和古公子就是家人。
家人——那是他从小最梦寐以求。
母亲在他一岁去世,不到两岁时,父亲续弦。然后将他送到住在深山里的道人,就是他师父养着。
直到师父仙逝,他年岁二十,父亲写信让他回京成婚。他因守孝三年,拒了这门婚事。直到守孝期满后,再也没有借口拒婚,才迫不得已下山回京。
本来一个月的路程,他偏偏走了三个多月才到。到家后,父亲对他破口大骂,话里话外都是怪他守孝,耽误了弟弟的婚期。长子未成婚,次子绝不能抢在前头。
他是第一次见那位弟弟,正如大家所说的,芳龄二十二才貌双全,温文儒雅。这样一对比,他如同深山中的粗鄙俗人。
回京第二日就安排与之前定好的娘子见面。
就在那时,他策马出城跑到了陆家村,又折返回京报官,自己搬运尸体,直到后来便遇见声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