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又说：“哥哥，今天是你做的饭吗？”

“难吃？”梁贞两个字。

钱程没说话。

陈荇抬头，看见梁贞看着他。

问他吗？

“好……吃，”陈荇说：“爱吃。”

“以后都是我做，他们去我叔叔家了，没一个星期回不来。”梁贞解释，为什么饭菜味道不一样的这件事。

“去分土地了？”钱程问。

梁贞点头。

陈荇听不懂，也插不进话。

钱程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问梁贞：“我叔叔阿姨在哪打工，有消息了吗？”

“深圳。”梁贞说。

“啊……那么远。”钱程心情低落。

“你可以考到深圳去。”梁贞说。

“没路费。”钱程的口头禅，没钱。

陈荇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用手指去揉。

“陈荇，你去过深圳吗？”钱程话太多了，碗里积攒了半碗饭。

“去过。”

“那边工厂是不是很多啊？”钱程脸皱一起：“我怎么找他们？”

“他们在富士康，”梁贞鼓励他去：“你下了火车，打个车就到了，要去尽快去，不然换工厂打工了。”

“富士康，干什么的？”钱程的新问题。

叽叽喳喳，小鸡啄米，吵的陈荇头有点疼。

“生产苹果手机的工厂。”陈荇说。

陈荇以为他还会有问题，比如那边工资多少，那边有没有员工宿舍，那边饭菜好不好吃。

没想到，钱程满脸笑容的说：“太好了，陈荇你认识路。”

“等你腿好了，你带我去吧。”他兴高采烈的说。

陈荇笑了一个很礼貌的：“好吧。”

-

“明天要吃什么？”梁贞很快结束了一碗米饭，他把碗放在桌子上，问另外两个慢吞吞吃饭的人。

“面条，”钱程说：“番茄鸡蛋面，牛肉面，馄饨水饺都行。”

“没有。”梁贞拒绝。

梁贞看向客人：“你呢？”

客人说：“豆沙包。”

梁贞有些不解：“不是想吃肉吗？不要肉包子？”

“你是要自己做吗？”他那么全才吗？

会砍树做拐杖，会炒几个菜，还会揉包子？

“去镇上买。”梁贞站起来，低头对陈荇说。

“开车两小时，来回四小时，会不会太累了。”

“是累，”梁贞点头，太晚了，要洗澡睡觉了，他决定了：“那明天喝粥吧。”

陈荇饭还没吃完，碗筷被梁贞毫不留情的收走了。

钱程也是，嘴里还嚼着土豆丝。

陈荇头顶盘着问号：“我还没吃饱。”

“我也是啊。”

“他吃那么快。”钱程抱怨。

钱程去柜子里翻方便面，扭头问：“泡面吃吗？”

“给我泡一包吧。”陈荇担心自己半夜起来，饿的在地上打滚。

-

第二天一早，不出所料，陈荇饿的肚子疼，疼醒了。

眼睛一睁开，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没有手机，没有手表。

不知道几点。

简直是生不如死。

过了一会儿，鸡打鸣了，陈荇才知道快六点了。

杵着拐杖出门，闻到了香味。

钱程接着跑出来，裹着一件外套，他对陈荇说：“我饿死了，饿醒了。”

“我也饿。”陈荇盯着梁贞的家看。

“好香。”

“我过去看看。”钱程说。

一分钟后，陈荇听见了钱程痛苦的哀嚎：“为什么有豆沙包，没有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