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就把施霜馥带过来，把他推下去解恨。

他已经认识路了。

陈荇吹着风，看着钱程采蘑菇，从南采到西，袋子装满了。

“你认识蘑菇吗？”他说，别把毒蘑菇带回家了。

“我认识，”钱程很自信：“我以前还跟爷爷去镇上卖蘑菇呢，从来没有人回来说有问题。”

钱程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一心一意，专心致志：“这些都可以吃，我保证都是没有毒的。”

聊了几句，一手的泥，钱程小声，说要告诉他一个小秘密：“陈荇，你不能生气啊，我说一件事。”

“什么事？”

“施先生给了我一笔钱，”钱程抬头，和陈荇说：“他问我，你欠了多少钱，我说帮你贴了医药费一万二，他替你还了。”

施霜馥昨天早上找的他，给他打了二十万。

吓了他一大跳。

他说：“多余的我要退给你。”

施霜馥只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跟他说，我替他还钱了。”

他温馨提示：“省着点用，男人有钱会变坏。”

“你应该多要一点。”陈荇告诉他。

问他要个五十万，一百万，那是他欠他的。

“施先生给了很多，”钱程说：“他给了我二十万，”说这话的时候，陈荇看见钱程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好多个零啊，数不清了，我可以去读大学了，还可以买肉吃。”

哦……对了，说到大学这个事。

他问过施先生，推荐他念什么大学。

施霜馥不近人情的说：“直接去打工，反正你读不读出来都要为别人打工。”

他以后会是这样吗，钱程伤心了一个晚上。

“陈荇，我还给你吧，我只要一万二，多的我还给你，你帮我还给施先生。”钱程系好塑料袋，放在一边。

爷爷说，人要老实本分。

这钱他拿着有些心慌。

“不要还，”陈荇坐在一块石头上，捂着发冷的脸，手指也冻红了，他说：“他钱多，你留着自己买东西。”

民脂民膏，理应还给农民。

“我害怕。”钱程太老实了。

陈荇读高中，一个星期零花钱最低一千，上大学后，一个月零花钱一万，毕业后，一个月零花钱二十万。

用完了，陈仕运还会给他。

没来贵州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么远的山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努力生活。

没有电视机，没有冰箱，没有风扇，钱程还整天都很开心。

“你拿着，不要还给他。”陈荇强调。

在山上待了一个小时，他们下山。

钱程慢慢走，问起了陈荇：“陈荇，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陈荇给了个不确定的答复：“可能这个月也可能下个月。”

“具体要看腿什么时候好。”前天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快好了。

“哎，你的腿肯定能好的，你是不是坐施先生的车子回去啊？”钱程使劲叹气。

他舍不得陈荇。

陈荇要是走了，他就没有人说话了，一个人吃泡面很孤单的。

爷爷去世了，叔叔阿姨也不知道在哪打工。

他是学生，没有挣钱的能力。

是他没骨气，拿了这二十万。

“陈荇，上次梁贞说深圳什么工厂啊？”

“富士康。”

“手机工厂对吧？”钱程就记得这句话，造手机的地方。

“对。”陈荇点头。

“那在里面打工，会免费发手机吗？”钱程暂停走路，回头看陈荇。

单纯的脸，懵懂的眼神，未成年的钱程，烦恼有些多。

“我不知道。”陈荇当然不知道了，他可不是工人阶级家庭里的小孩。

他家有钱到，校长都要特殊关照。

“过完年，我要去深圳找叔叔阿姨，然后以后挣钱了，我去北京找你。”钱程开心的笑，他的牙齿很整齐，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