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荇睡了一个昏天黑地，不知几点。

他的房间对着客厅，客厅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见。

迷迷糊糊中，客厅有人听古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机械的女声。

小星星把小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新的书本上。

它又放了另外一首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陈荇闭着眼睛想，他能听懂吗？

一个还不满五个月大的小宝宝。

去哪儿都要吃着奶嘴，抱着奶瓶。

“你又听不懂，看这个白雪公主。”陈荇刚那么想，下一秒有人说话了。

陈荇眉心皱了一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脸。

那个贱人，还在家里。

“啊。”小星星生气，把白雪公主扔了。

施霜馥躺在沙发上，看他，学他：“……啊。”

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本来就心情不好，爸爸还这样对他。

小星星委屈的马上张开嘴，崩溃大哭起来。

那个陌生人给哥哥买东西，不给他买，气死他了。

他这么漂亮，双眼皮漂亮，小翘鼻漂亮，嘴唇漂亮，哪里哪里都漂亮，不值得礼物吗？

小小的一个小身体，哭起来撕裂的施霜馥头疼。

施霜馥捏他的小手，小星星不给摸了，把小拳头紧紧的藏到胸脯里，把脸埋在毯子上，暴风雨哭泣。

谁生的谁带。

真是完完全全继承了陈荇的脸蛋，陈荇的性格。

施霜馥把奶嘴塞进小星星的嘴里，把他打包进了陈荇的房间。

小星星小手撑在瓷砖上，抬起小脸参观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来。

凭什么比他的房间大。

小星星往回看一眼，爸爸在看电视。

算了，算了。

让他来会一会这个小气吧啦的陌生人。

小星星友好一点：“啊。”

哈喽，哈喽，你好呀。

哈喽，哈喽，听得见吗？

哈喽，哈喽，认识一下。

小星星主动打招呼，居然没理他。

小星星往前爬了一步，拽着他的小鲨鱼毯子风雨同舟。

小星星声音加大，试探：“啊。”

保姆奶奶说你是坏人，让我不要跟你玩，我来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你怎么对我坏？

你以前是不是打过我？

还被保姆奶奶看见了？

他在房间里爬来爬去，拽这个，拽那个。

很快爬到了床前。

他拉了一下被子，陈荇感觉到了。

不过他没理。

他太矮了，只会爬，不会坐，不会站。

昨天不让他抱，陈荇冷落冷落他。

小星星愤怒：“啊。”

小星星在床底转了一圈，差点爬不出来：“……啊。”

你是猪猪侠吗？

你要睡多久？

这是我家知道吗？

你回自己家啊。

待了五分钟，小星星毫不留恋的走了。

回到客厅，他又挑了一本书打开。

施霜馥一听，用手指摁了一下眼皮。

放的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施霜馥随手翻了一本书看。

这些都是姚洄买的……他还这么小，看看动画片还差不多……所以他小时候是买这些给他看的吗？

故事书还在放。

小星星的口水滴在故事书上。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太吵了，施霜馥伸手，把故事书拿走了。

-

门外的声音逐渐没了，陈荇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

他昨晚十一点睡了，凌晨一点被陈仕运喊醒。

陈仕运抱着刚洗好澡的小星星，说：“今天跟妈妈睡好不好？”

小星星用力拽着他的小毛毯，尖叫：“啊。”

不要，不要，才不要。

家里空调开的很足，小星星穿的非常薄。

套了一双薄袜子，迷你小胖脚都在拒绝和陈荇接触。

“让他走，好吵，跟牛一样叫。”陈荇说。

陈仕运皱着眉说：“这是你儿子，好好说话，他能听懂，本来就不跟你亲。”

小星星给妈妈看头发很少的后脑勺，贴着外公的胸口大哭。

他侧着脸，悄悄的看了陈荇一眼，说：“啊。”

笨蛋，笨蛋，笨蛋。

不会炒菜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