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收到消息吗?”
“我刚落地不到半小时,还要帮忙把猎犬小队受损的小型舰拖到维修处来,哪有功夫挨个看非紧急通讯频段的消息。”
随手抹一把刚沾上的机油,这讨人嫌的家伙终于记得按了按自己的作战服颈部位置,将面甲撤除。
然后他将头盔摘下来,提在手里抛着玩。全密闭的机甲操作外甲让那些黑发汗湿成一绺一绺的。
“他在星港还是太空港?急着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去接他?”
“星港。”
老实的勤务兵回答。
“其余舰队停留在卫星和太空港,但是柯克指挥官已经回到临时指挥中心。他给您发了消息,可一直没等到回复。”
“行,我去找他。”
前段时间朗要求伊莲娜兼管Ignis与海德曼的两处防务,以便将柯克调回来。
小玫瑰星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大面积战争,劳伦斯驻守在低等星卡罗拉和矿星1917一线,卡兰带走了蒙诺和詹姆斯,海因茨又因为哈默拉平民的转移事务暂时不得脱身,他自己哪怕再能干也无法一个人掰成好几瓣用。
“他这是想我呢。”
大言不惭的家伙说。
“太长时间没见到我,所以一回来就急着找我要表扬。”
刺豚听见这样的调侃大约会原地被气晕。
原本已经往外迈步的人像是想起什么,再一次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维修兵,故意给人工作服上留下半个带机械润滑油的手印。
“草履虫提醒你,记得替换推进器喷口后半截和散热管。”
然后朗将自己的头盔扔给已经跑到身边的小跟班,边走边将密封的扯作战服的上半身往下扯。
“走走,回指挥中心。”
柯克等得有点急。
兼程赶路的海德曼指挥官接到调令后,马不停地地同伊莲娜做完了工作交接,就开始带着轻量舰队往回赶。
——大部分飞船被留给了海因茨,否则前任第二军指导员没法拉足够多的人。
在经历了不分昼夜的一个标准月后,从来赶不上热乎战场的家伙终于重新回到了联邦火药桶的最前线。
他确实有点想见朗。
这大约就是被虐待出了路径依赖的后果。每次想起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柯克就恨不得将这名讨人厌的劫匪套上麻袋打一顿。可真要是好几个标准月见不到人,他又开始刺挠。
类似于缺少一点主心骨的那种刺挠。
更不用说等待途中,同样刚下战场、结束了对第四军游骑兵追踪战的艾琳来指挥中心遛了一趟。
如果这位霍尔曼家出身的女人不张嘴、不发表那些惊天暴言、不单手表演拧人脑袋就像拧小鸡脖子,仅凭外表其实很能唬人。
甚至和塔娜站在一起时,会让人分不清她俩谁更年轻。
当她穿着轻型舰驾驶作战服走过,会轻而易举地吸引到周围人的目光。倘若那张表情轻松的脸在不经意间露出宛然一笑,简直堪称双重暴击。
所以小罗纳德在理解到对方的本性前,才会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而柯克哪怕清楚这一切,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人类对于美的向往一直都难以掩饰。
可对方手臂上分明的线条和手掌中粗糙的茧子则像是某种隐喻,警告其他人这朵花是有剧毒的。
轻易靠近的人会像被森蚺缠住一样,遭到毫不留情的绞杀。
朗在即将走进指挥中心时,刚好和更新完图标系统的女人擦肩而过。
双方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等他踏入房间,就看见柯克还在伸头向着门口张望。
“别看了。”
自己的部下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朗没来得及换掉全套的作战服,上半身此刻正披着一件临时不知道从哪抓过来的外套,还是个中尉职衔的。
很难想象他在来的路上是不是打劫了某位倒霉的下级军官。
“那是喷火巨龙。”
——塔娜亲口认证。
当这对怨侣一样的搭档在战场交流频道中吵架的时候,一向冷静的猎犬领队给对方起了个冷笑话一样的“喷火巨龙”的代号。
更诡异的是艾琳居然满怀喜悦地接受了。
被戳穿一点点男人小心思的柯克发出响亮的喷气声。
海德曼的指挥官愤愤不平地哀叹着,整个人挂在座位上,幽怨的目光里充满着对自己现任上司的控诉。
“我想结婚。”
这位相亲失败了十一次的万年单身人士回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大概是这一个月的赶路积累了太多的怨愤,刺豚正处于半充气的状态。
“可是跟着你这样的魔鬼长官混,可能直到白发苍苍我都抽不出时间办婚礼。你这喜欢奴役人、剥削人的家伙。”
嘴硬人士是这样的,哪怕见面时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他们也要将心底的高兴包装成抱怨的形式吐露出来。
朗:“???”
边境大区的副总指挥笑了。
“我好像没什么女人缘。”
恶豹叹着气。
“不仅自己的伴侣是男性,就连社交圈也大多都是男性。”
带兵打仗的人是这样的,每天一睁眼就是在肌肉隆隆的太空港里和一群胳膊比普通人小腿粗的家伙相处。之前他偶尔回首都星述职,为了躲避不必要的应酬,几乎很少和霍尔曼家之外的人打交道。
“需要我挑一两个靠谱的介绍给你吗?”
柯克冲着他丢了个空茶杯。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算是袭击长官。
“滚啊!”
全身都在冒鸡皮疙瘩的刺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