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训练室的前台,再结合会倒退的楼梯,用体检临时增加的准入门槛,仿佛永远走不完的走廊……
于声认为,系统不想让他们去二楼,二楼藏着对系统不利的东西。
他通过按满电梯所有的楼层,大致推断出了电梯去往每一层的间隔,他可以肯定,电梯从未在二楼停下。他按上行,电梯就在三楼停,他在最高的十楼往下,电梯就在一楼停。
系统似乎在用所有按键与楼层显示均不亮灯的方式,刻意隐藏了二楼的存在。如果没有多次测试,普通人根本不会意识到系统跳过了二楼,只会认为自己已经到达了心中的目的地。
二楼是突破口,看来非去不可了。
于声自认已经循规蹈矩走了够久的流程,该轮到自由发挥环节了。
巧的很,灰像个行走的武器库,要什么有什么,宇宙黑洞都没有他的口袋深。他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提供自己所需的一切工具。
太bug了。
于声怀疑刚才的标本走廊,就是系统对这位bug人物的挑衅与反抗。
系统是故意在恶心人,想让他收敛些。
但灰既不听人话,也不听系统话,他非但不收敛,甚至比之前更张狂,掏起藏品来无所顾忌。
好像根本懒得再装普通玩家了,把“我开了作弊器”写在脸上。
于声不认为哪个玩家可以无底洞一般的使用藏品,除非这个玩家与外界始终保持联系——能随时申请后援,而他的后援也有足够的能力向他输送物品。
灰背后有人。
如果于声记忆完整,他会怀疑灰是公司的人,且与之通讯的后援在公司具有极高的权限和自由,并愿意为他投入资源。
可惜于声记忆缺失,他只能凭借一些残留在脑海的细碎而朦胧的知识单元做出猜测,他猜测灰与外界保持联系,而且可以随时离开。
那他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不在“死亡”于游戏里尘埃落地之前离开?
为什么还在这里陪他们过家家似的玩游戏?
于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抱臂旁观的灰,问塞勒斯,“你是因为认出对方是当年的韩仁,才跟他打起来的?”
塞勒斯这个人一路上话虽说的难听,性格却不像是跟个反感的陌生人意见不合就能动手的冲动类型。但塞勒斯对韩仁的态度一直不太好,准确的说,他在韩人开口提日记之后,态度急转直下。
韩仁的留海很长,平时低着头紧紧抱着本子不开口。
他的面容,声音,都不好拿来识别。
于声猜测,塞勒斯是在听到韩仁开口,仔细打量对方的脸之后才认出了对方是谁。也是从那一刻起,就掩饰不住负面的态度。
既然把话说开了,于声不妨捅破一层纸:“你在监控室见过他,知道他的本子与病症的联系吗?”
韩仁不能停止写写画画,他看出来了。
那塞勒斯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佯装不知随口向对方讨要纸笔?
“……”
塞勒斯没有回答。
他并不清白无辜,他也没有原谅一切。
他只是觉得那些人不值得自己动手,但他不介意系统动手。
所以在走廊,灰需要纸笔描画地图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向韩仁索要。
灰张了张嘴,突然接话道:“您要的原来不是对方的纸笔?”
塞勒斯没有否认。
没错,他要的不是对方的纸笔。
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他想对方死。
塞勒斯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看起来更像是幕后黑手了,但我真的不是。”
他诚恳地解释:“我没有那么天真,就算要对付他们也不会用这种揭自己伤疤的蠢办法。我见过太多辛启宗这类人,他们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就算想起来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会真心悔过,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们只会觉得你开不起玩笑。”
费尽心机帮他们回忆起来,又怎么样?
伤不了他们一根毫毛。
挺没意思的。
“这么大手笔的布置,我真搞不定。”
他虽然不介意顺水推舟送他们提前投胎,但布局的人不是他。
“我相信不是你。”
于声提起韩仁,并不是想以此进行道德审判,原谅与否是塞勒斯的自由,与他无关。
但于声自认不是个好人,所以他会选择利用这一轮问答,转移塞勒斯的注意力,然后在对方防御松懈的时候,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还有一个人呢?”
日记的主人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