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露曦觉得那双眼睛盯着自己许久,盯得她毛骨悚然。
事实上,这只是她在黑暗中突然被抓包时产生的错觉。灰其实只瞥了她一眼,咂摸着她那句“他的话一点都不多,他只是跟你说的话多”背后的含义,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平息,互相嫌弃却被绑定在一起的怪物龇着牙咧着嘴,你往左绕我往右绕,徒劳的尝试撕咬彼此。
蛋糕怪的脸是两张并不陌生的脸,仔细辨认不难发现,一张脸是侧脸缺了一块肉的黄家宝,另外一张脸在走廊遇见过,是被铁皮NPC拖走的玩家中的一员。可见系统是懂得节约的,玩家在游戏失败后不得安息,马不停蹄就给安排上了当怪的任务。当然,万事有例外,同样被击杀的灰非但没有被回收利用,反而好端端的继续参与游戏进程,偶尔还能享有“不计数”的优待。
见于声三人迟迟不肯吹蜡烛,五位玩家中有人憋不住率先开口催促,“你们两快吹蜡烛吧,吹了蜡烛就会亮灯,躲在黑暗里的危险就不会出来了。怪物怕光。”
于声没有接话,目光默默扫过五人,礼貌地笑了笑,随后端起人脸蜡烛,沿着走廊边走边观察墙壁。方才追逐战时他无暇分心,匆匆一瞥间,隐约扫过墙壁上的印记。
如果没看错。
那应该是他自己的血手印。
他失忆前也来过这里?
见于声提起怪的头就走,不吹蜡烛也不许愿,反而气定神闲在廊下散步,五人均是愣了愣。他们面面相觑半晌,你一句我一句小声嘟囔了会儿,最后终于达成一致,一齐看向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藏起疲惫的黑眼圈,五官端正的年轻人。
“咳,”年轻人被选作代表,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看向于声,快步跟了上去,开口道,“我们也是玩家,来的比你们早。我给你介绍下。”他回头指了指,一一替同伴做了自我介绍。
“喜欢说古早老梗的是‘梗王’,催你们做任务推进进度的是‘流程图’,说话大声的是‘犟种’,跌倒在地上担心这担心那的是‘双下巴’。”说完,他停顿了片刻,表情露出明显的不情愿,“至于我,我是……‘黑框眼镜’。”他小声说出外号时脸不由红了红,似乎有些尴尬,仿佛觉得成年人跟人做自我介绍用奇怪的代号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简直像是网友面基直呼网名一样让人尴尬的脚趾扣地,无地自容。
听完“黑框眼镜”的介绍,塞勒斯首先提出抗议,“你们这是真名吗?自我介绍还用代号,太没诚意了吧。”他毫无负担的现场演示了什么叫做双重标准,完全不顾他自己给出也只是艺名而从来不是真名。
“黑框眼镜”没理会他,只向于声说明情况,他能看得出这三个人里,真正做决策的人是谁,没必要和其他人多费口舌。
“你们也听到了,系统给出了游戏提示,现在是过生日的场景。要求是吹灭蜡烛,许愿,然后回房间睡觉做梦。”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我们先前已经尝试过了,新玩家吹蜡烛可以实现愿望,蜡烛熄灭后,蛋糕上的人脸就会立刻睡着,不会攻击我们,所以我们才一直劝你们快吹蜡烛。”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于声问:“一套流程下来多久?”
“黑框眼镜”回想了下,说,“因为有睡觉做梦环节,差不多得一晚上吧。”
这时候,被介绍为“流程图”的玩家快步跟了上来,他抓了抓年纪轻轻已经开始稀疏的头发,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肯吹蜡烛许愿啊,信不过我们?”
他对这位新玩家跳流程的行为十分不解,不问清楚浑身不舒服,怕是睡不着觉了。
此时,于声的视线正停留在墙面上,那里有一块被斜劈断一半的老式挂钟,指针停留在19点一刻的位置,他止步打量着停摆的时钟,回答道,“没想好愿望,流程太长。”
他来二楼就是为了跳过冗长的游戏流程,直面系统的秘密。如果依旧按部就班走流程,何必多此一举。
“黑框眼镜”见于声发现了挂钟,又补充了一个细节,“无论什么时候来新玩家,只要不吹蜡烛,时候就会停留在19点一刻,吹蜡烛之后差不多等到晚上八点,走廊的门就开了,我们才能进入下一个流程,也就是睡觉做梦。”
而“流程图”的关注点仍然在流程:“没想好愿望,那好办啊,你们可以许愿离开游戏啊。”
于声闻言止步,反问,“你们来的时候,都没想过许愿离开?”
觉得恐怖,相信许愿的效果,为什么不许愿离开?
如果确信许愿真能离开,为什么这么多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