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病房内。
病房空无一人,室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仿佛刚经过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扫除,除了气味,什么都没能留下。
甄绎捂住鼻子观察四周,对病房的整体环境做出十分中肯的评价:“好破的地方。”
斑驳的墙壁,泛黄的窗帘,老旧的不透明磨砂玻璃窗,铁制的病床,坐上去还能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床头绑着用来限制病人行动的束缚带,盖着皱巴巴的褪色白床单。
甄绎又补了一句,“咱们这是突入了精神病院?还是不太正规的那种?”
除了摆放在床头的束缚带,其余位置还散乱的放置了用了一半了胶带,绳子甚至铁丝。没有正规的拘束衣,随处可见的毛巾,不像是正规精神病院的设置,更像是某个私人病院,用来收编一些未经科学确诊的所谓病人。
韩仁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踏进病房,他依旧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时不时回头看向电梯的方向,显然还在期待于声等人的出现。
在电梯分道扬镳之后,他们三人坐上电梯来到了二楼。是的,本该是二楼。
他们按下的是仪表盘二楼的按键,等电梯门开启时便下了楼,自以为无惊无险顺利抵达了二楼。没有在电梯外见到于声等人,他们颇感诧异。明明是对方先上的电梯,怎么反而会晚到?
谨慎起见,他们在电梯附近观察并等待了好一会儿,可惜,始终没有等到于声一行。于是,他们只能猜测对方出于某些理由已经先一步离开,故而没能等他们汇合。无奈之下,他们继续前进,而前进方向上,遇到的便是一排排病房。房间的设置大同小异,没有太大区别,也没有留下其他病人接受治疗的痕迹。或许曾经有过痕迹,但在他们抵达时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里也有规则。” 骆勋指着松松垮垮贴在墙壁上的《特殊区域病人行为规范通知》,示意同伴一起查看。规则的标题下方有一行小字,强调:请病人务必遵守规则,否则将接受特殊治疗。除此之外,床尾是尚未更换的病例,贴着之前经受过治疗的病人的信息。
甄绎指着一张写着“章砇毅”的病例,咋舌道,“看来是之前被带来治病的病人接受过特殊治疗?人给治疗没了?”
病例
姓名:章砇毅
病名:被害妄想症
病症:总有歹人想害我。
甄绎与骆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产生了不好的猜测。
他们都知道病症可以反过来当作技能加以利用,比如他们的“没有存在感”与“易传染”。而章砇毅的病症就像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听起来就是个被动技能,无论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容易被当作“加害”的目标。
现场在没有其他线索,两人没有继续深入推测每一位病人的遭遇,而是把目光集中到了写着规则的A4纸。
甄绎提议:“撕下来?”
有了于声先前的示范,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规则纸张背后是沙盒主人的日记,日记就是线索,没道理不看。
骆勋点头同意:“好。”
两人默契动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某个游魂正如背后灵一般死死盯着二人,环抱双手,眼底没有一丝感情。
温予贤原本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甚感欣慰:终于有人想起翻看规则背后的文字了。
他在游戏里飘荡时,不止一次注意到纸张翘起一个角的规则,也瞥见了规则后的文字。看不全,但可以肯定写着字。遗憾的是,他一路飘来,没有遇上一个玩家注意到这个线索。他尝试过在附身部分NPC时去取纸,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NPC不允许触碰规则。
而活着的玩家他附身不了,只能近距离观察,试图从中找到相对值得参考的玩家,搭个便车离开游戏。可惜的是,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至今没有遇上可以跟随的玩家。又或者说,他其实遇到过,只是对方没能通过他的考验。
状态如游魂的他可以附身尸块,准确的说,可以附身玩家身体的一部分,与玩家身体不再相连的那一部分。因此,只要某个他看中的玩家能“碰巧”失去身体的一部分,无伤大雅的一部分,比如耳朵,手指等等,再由这位玩家携带这部分失去连接的躯体通关游戏,那么附身在部分躯体上的他按理说也可以一同通关,被顺利带出游戏。
不幸的是,他遇上的都是无能的玩家,在“失去一小部分躯体”的挑战中纷纷失败,没有人能继续通关之旅。如此这般折腾下来,他至今既没有找到合适的载体,也没能获取足够的线索帮自己逃离游戏。
直到现在。
他似乎从眼前的两人身上看到了送上门的希望。
这两个人不至于迟钝,也不见慌乱,他们还知道去翻页查找规则背后内容,说不定有希望通关游戏,自己跟着他们,一是容易掌握更多线索,二是……
温予贤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
二是,可以找机会利用附身部分NPC的能力,顺手设置一些让他们失去一部分躯体的小小挑战。
心里的算盘正打得响亮,温予贤凑了过去,与一无所知的二人一并阅读规则背后的文字。
12月24日
一窝刚出生的小狗狗!(●’?’●)
今天我去找被他们丢掉的围巾,去了食堂后面,扔垃圾的那条路上。
小狗们和它们的妈妈在一起,藏在草丛里,太可爱了!
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脑袋!U?ェ?*U
天太冷了,我把找到的围巾留给了小狗。
不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
明天把早饭的牛奶留下来给它们!
明天见,小狗一家!
1月2日
小狗越来越少了,都被人领养走了吗?
还剩下狗妈妈和一只长的不好看,眼睛总是睁不开,走起路来很慢很慢的小狗。